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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宗族反扑,字字诛心(2 / 3)

于是,地点便定在了县衙户房外的空地上。时间,次日午后。

这消息,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次日,还未到约定时辰,县衙外已是人山人海。

来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

消息灵通的茶楼伙计提着水壶穿梭,趁机兜售瓜子点心。

不少落榜或未参加此次县试的书生也闻讯而来,神情各异,或好奇,或不屑,或隐隐期盼着那赘婿出丑。

云伯文带着几位面沉如水的族老,早早到了。

他们站在户房门外的台阶一侧,神情肃穆,仿佛代表着宗族法理与读书人的正统。

云文彬混在人群里,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隐含着一丝扭曲的期待。

云家的马车来了。

先下来的是云浅浅。

她今日着装比往日稍显郑重,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纹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一支温润的玉钗。

她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人群,在云伯文等人身上略一停留,便收回视线。

随后,陆怀瑾下了车。

他穿着那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直裰,洗得干净,却依旧寒酸。

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许懒散,仿佛不是来应对一场足以毁掉他前程的公开质询,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文会。

他身后,福伯带着几位面熟的人也下了车——正是当初联名作保的王掌柜、刘账房等几位商户,以及两位当初附议联保的体面乡绅。

这阵仗,分明是有备而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怀瑾与云浅浅并肩而行,福伯等人紧随其后,走向户房门前那片空地。

县衙户房的主事吏员早已得到吩咐,带着两名书办站在门口。

周师爷和本次县试另一位主考、县学教谕赵老先生,也坐在户房内堂靠窗的位置,窗户半开,既能看清外面情形,又不失官府体面。

陆怀瑾站定,先向户房吏员拱手行礼,随即转向云伯文及几位族老,同样拱手,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二叔公,诸位族老,”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听闻几位对怀瑾县试案首之资格与成绩,多有疑虑。今日当着父老乡亲与衙门公人的面,怀瑾在此,愿逐一回应。”

他先不理会云伯文等人骤然绷紧的脸色,转而对户房吏员道:“劳烦大人,可否出示陆怀瑾报名县试时所呈递的全部文书底档?包括保结文书、亲供、籍贯册页等,以证程序。”

吏员早有准备,示意书办捧出一叠文书,当众展开,高声宣读关键条目,证实报名程序完全符合大夏科举条例,保人资格、联名附议等手续一应俱全,毫无错漏。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程序没错,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云伯文脸色微沉,正要开口。

陆怀瑾却已转向他,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二叔公既疑我答卷代笔,认为怀瑾不可能有此学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几分,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今日,周师爷与赵教谕皆在堂内,乃本次县试主考。怀瑾斗胆,请二叔公指明,或由两位主考大人出题,怀瑾愿在此,当众,现场作答!”

全场一片哗然!

现场出题作答?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云伯文瞳孔一缩,完全没料到陆怀瑾会如此应对,把事情彻底推到最极端、最无法弄虚作假的境地。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族老们也面面相觑,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户房内堂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胡闹!”

窗边,周师爷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外面攒动的人头,落在云伯文等人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斥责:“科考乃国之抡才大典,程序严密,岂同儿戏?案首之名,乃本官与赵教谕反复阅卷、对照条例、共同核定而出。尔等仅凭臆测,便质疑程序,要求当众重考,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本官在此声明,陆怀瑾之县试卷面,经复核,成绩确凿无疑,程序毫无瑕疵。其文章立意之高、论据之实、见解之新,远超同场诸生。本官与赵教谕皆以为,此子才学,担得起案首之名。”

赵教谕也接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老夫阅卷三十载,一双眼睛尚未昏花。文章风骨,才思脉络,岂是朝夕之间可以伪装?答卷之上,笔迹可伪,然行文气韵、思想轨迹,断难作假。陆生此文,浑然一体,非有真才实学者不能为。”

两位主考,尤其是资历深厚的赵教谕,如此明确且强力的背书,分量何止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