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苏辙正穿过二门,远远看见江世泓一行人,加快脚步迎上来。
几人简单打过招呼,便来到书房,见了江琰,两人齐齐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头。
“老师,学生回来了。”
江琰弯腰将他们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苏轼比走时高了些,肩膀宽了些,下巴上的胡茬比从前浓密,眉宇间那股少年人的锐气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沉稳。
苏辙道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不过脸上也带着笑。
“路上走了几天?”江琰问。
苏轼道:“初六从眉山出发,紧赶慢赶,总算赶在江石哥成婚前到了。诶,他人呢?还没见到他呢。”
江琰笑了笑,“他呀,应是被你师母叫走了,这几日有的忙。”
然后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道:
“瘦了,可是赶路累的?”
苏轼笑道:
“是有些累,不过歇两日就好了。”
江世泓挤过来,使劲拍了拍苏轼的肩膀,“师兄!听说你去年子啊眉山办了及冠礼,取了什么字啊?”
苏轼被他拍得直咳嗽,笑着推开他,“你轻点,你是练武的,我是读书的,经不起你这一掌。”
江世泓嘿嘿一笑,又听苏轼道:
“还是师父给取的,叫子瞻。二弟为苏子由”
去年,苏洵又特意来信一封,表示江琰身为他们老师,请他为苏轼取字。
江琰并未推辞,也觉得子瞻很好,便顺势而为,没再更改什么。
同时,他顺便将苏辙的字一并写上了,索性也就是明年。
林予襄这才知道,心中有些羡慕,他与苏辙同岁,便直接眼巴巴看向江琰。
江琰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几张信纸。
江琰将其中一张递给他。
林予襄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子济。
“襄,有辅佐、成就之解。济,含济助、成事之意,老师希望你今后,也能尽到辅国安民之责。”江琰看着他道。
林予襄怔了一下,随即跪了下来,双手捧着那张纸,眼眶微红:
“学生多谢老师赐字。”
江琰将他扶起来,“起来,地上凉。”
然后,他又取出另外两张,其中一张先递给江世泓。
江世泓接过来一看——子渊。
“泓,为水深而广,渊,则更深邃沉雄。你虽习武,但不可只逞匹夫之勇。取此字,望你胸有韬略。”江琰看着他,语气认真。
江世泓咧嘴一笑,将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
“多谢父亲。这字好听,比子瞻师兄的还好听。”
苏轼在一旁悠悠道:
“子渊,你可知渊,还有另一层意思?”
江世泓一愣,“什么?”
苏轼笑道:
“渊者,深也。深者,黑也。”
江世泓的脸黑了,众人哈哈大笑。
江琰也笑了,转向江世澈。
小少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期待。
江琰将最后那张纸递给他——子澄。
“澈与澄,皆为水清之意。你虽年纪尚小,但性子沉稳,望你始终保持这份清明,不被外物所扰。”
江世澈双手接过,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父亲。”
“好了,你们师母也记挂着你们,先去见过你们师母吧。”
一行人往锦荷堂走去。
阳光正好,照在回廊的青砖上,泛着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