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林子,沿着官道往城门方向走去。
江世泓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马背上驮着的那几具尸体,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密林。
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催马往前走。
次日一早,邓家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门房开了门,见是刑部的衙役,脸色一白。
“几位差爷,什么事?”
打头的衙役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昨夜城外发生命案,一伙山贼杀了几个夜间赶路之人。我们从死者身上搜出了身份文书——杭州府通判邓荣。你们邓家认不认识这个人?”
门房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那……那是我们家大公子……”
衙役点了点头,语气倒是客气了些:
“尸体在刑部,需要家眷去辨认。你们赶紧进去通知一声吧。”
门房连滚带爬地跑进去报信。
正堂里,邓怀远正在用早膳。
他这几日胃口极差,一碗粥喝了半天才喝了几口。
邓芮、邓茂坐在两侧,邓清扬和其他几人也在。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门房跑进来,面色惨白。
邓怀远放下粥碗,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刑部来人了,说……说昨夜城外山贼杀了人,死的是……是大公子……”
粥碗从邓怀远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粥溅了一地。
邓清扬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父亲?”
邓怀远的手在发抖,他扶着桌子,努力让自己站稳。
“不可能……不可能……荣儿他……他还没到……”
邓芮一把扶住父亲,转头对门房道:
“人在哪?”
“刑部的衙役在外面等着,说让咱们去认人。”
邓清扬深吸一口气,对邓怀远道:
“祖父,我去。”
邓芮也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跟着衙役出了门。
路上,那衙役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
“这伙山贼,胆子也太大了。前些日子在城外杀了沈首辅的夫人和孙儿,如今又在城门口杀人。都说过多少遍了,夜里不要出行,就是不听……”
邓清扬没有说话,他的脸白得像纸。
刑部的停尸房里,阴冷潮湿。
邓清扬跟着衙役走进去,看见一张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
衙役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的脸。
邓清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虽然沾满了血污,虽然面色灰白,虽然眼睛闭着,可他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他的父亲。
“爹——”邓清扬扑上去,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邓芮站在一旁,也喊了一声“大哥”,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
衙役等了一会儿,上前道:
“邓公子,节哀。有件事得跟你们说清楚——那伙山贼,昨夜已经被巡逻的事情诛杀了。不过涉及到沈家,案子还记继续查,一时半会结不了,所以尸体暂时不能领回去。得等刑部和大理寺查完了,才能发还。”
邓清扬抬起头,满脸泪痕。
“那伙山贼……死了?”
衙役点了点头:
“昨夜冯伯爷发现城外信号弹,便带兵一路追剿,双方搏杀,山贼全部被诛。”
邓清扬没有再问。他扶着父亲的尸体,又哭了一场。
邓芮哑着嗓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