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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当世圣人(1 / 3)

这几日的京城的风声实在有些乱。

沈家命案尚在议论纷纷。

当朝首辅的夫人和孙儿被杀,山贼至今未抓到,京城人心惶惶。

尤其天黑之后,百姓都不敢出城,就算是城内的商户也好多早早关门,往日热闹的夜市都冷清了许多。

可江琰在国子监的那番言论,又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茶楼酒肆里,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捧着一张张抄录的纸页,争得面红耳赤。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何止是浮一大白?江伯爷这是把咱们读书人的心窝子都掏出来了!”

“从前只觉得读书是为了科举入仕,光宗耀祖。听了这句话,才知自己胸襟究竟何其狭隘。”

好多人默默将这句话抄在扇面上、刻在笔筒上、贴在书房的墙壁上。

国子监的学子们更是疯狂,连夜将江琰讲课的内容整理成册,抄录了上百份,分送同窗、亲友。

不到两日,这份讲稿便传遍了京城,又随着商队的马车、驿站的快马,向全国各地蔓延开去。

知行合一,也成了士林中最热的话题。

翰林院里,编修们放下手中的笔,凑在一起讨论。有几个老翰林摇头叹息:

“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想当年,江伯爷初入朝堂,还曾与我等一起共事过,倒也是此生有幸了。”

监察院里,有个年轻御史正在写折子,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把笔一搁。

“咱们整日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可曾想过知行合一?自己都尚且做不到的事,有何脸面去弹劾他人?”

说完,把写了一半的折子揉了,重新摊开一张纸,写起了自省书。

忠勇侯府,正院,晚膳刚撤,丫鬟端上茶来。

江尚绪抿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氏看着他。

江尚绪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在想琰儿。”

周氏等他继续说。

“你说,若是琰儿没有生在咱们江家,而是生在别的官宦之家,不被党争所累,只做学问、干实事——他会怎样?成就会不会更大些?”

周氏忽然笑了。

“老爷,你这话说得不对。”

江尚绪看向她。

周氏拿起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琰儿若是生在别人家,就不一定能长成这种性情,拥有这番见识了。他的学问、他的格局、他的那一肚子家国天下,是从小跟着你耳濡目染学来的。你教他的,不只是书本上的道理,还有做人的脊梁。换了别人家,也不定教出这样的孩子。”

江尚绪怔了一下,眼中带着惊喜,“你是说——他像我?”

周氏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像。琰儿的秉性,很多时候都能看出老爷年轻时的影子。刚正敢言,不趋炎附势,出身勋贵却见不得百姓疾苦。您当年那股子书生意气,和琰儿如今如出一辙。”

“我年轻时哪有他这般?”

周氏打趣他,“老爷怕不是不自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