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走出殿门,看了一眼即将暗下来的天,对身旁的沈泽道:
“走吧,天色有些晚了。”
沈泽应了一声,扶祖母上了马车。
他自己骑着一匹马,走在马车前面。
随行的有八名侍卫,四名丫鬟,四个婆子,前后簇拥着,队伍浩浩荡荡。
马车出了大相国寺的门,沿着官道往京城的方向驶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天色完全黑了,侍卫们点起了火把。
官道两旁是大片黑黢黢的田野,偶尔有一两声虫鸣,非常寂静。
忽然,十几箭矢从黑暗中射出,有的射中了侍卫,有的射中了马匹。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只听有人大喊:
“有刺客!保护夫人与公子。”
沈泽与胡氏顿时惊慌不已,还有丫鬟婆子也慌慌张张围拢到马车前。
紧接着,黑暗中冲出了几个黑衣人。
侍卫们立即抽出刀抵抗。
可对方身手很好,本是偷袭,刚刚又有侍卫被箭射中受伤,很快,一个接一个的侍卫倒下,鲜血染红了官道。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侍卫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丫鬟和婆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可根本跑不远。
黑衣人追上去,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胡氏被两个婆子护在马车里,瑟瑟发抖。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见外面的惨状,吓得几乎晕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颤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夫君是内阁首——啊!”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一刀砍断了车帘。
婆子扑上去挡,被一刀捅穿。
胡氏惊恐地往后退,退到了车厢最里面,无路可退。
她看着那把滴血的刀,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而马车外头,方才被侍卫掩护跑出近百步的沈浚也被一脚踹倒在地。
他求饶道:
“我有钱,我祖父是……沈知鹤……你……你不能……”
只见刀光在月色下一闪,一切都安静了。
官道上,尸横遍野,马车翻了,火把灭了。
河沟里,三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男子被拖了上来。
他们穿着半旧的衣裳,脸上原本的横肉瘦下去不少,不过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拼命地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衣人首领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扯掉了其中一人嘴里的布。
“你们——”那山贼刚要开口。
首领一刀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然后站起身来,背过身去。
三个山贼都被松了绑。
他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黑衣人捡起地上沈家侍卫的刀。
刀光闪过,三具尸体倒在官道上,和沈家的尸体混在一起。
黑衣人首领又令人迅速翻查了马车,将里面的金银器物全部搜刮一空。
又有人从侍卫身上扒下了钱袋、佩刀,散乱地扔在地上,还往那三人手中塞了三把他们的刀。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山贼抢劫杀人,其中三名山贼还被侍卫反杀了。
最后,首领又检查了一遍那些人的尸体,确认都死透了,才挥了挥手。
“撤。”
黑衣人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官道上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而不到两刻钟后,城内方向便有火光闪现,朝着凶杀现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