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汴京城外官道。
日头西斜,一辆青帷马车缓缓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车内坐着的正是林府的老夫人,次辅林牧的继母,今年六十有八。
老太太今日出城是去寺庙上香,为林家祈福,折腾了大半日,此刻正靠在引枕上打盹。
“老夫人,快进城了。”身旁的嬷嬷轻声提醒。
老太太睁开眼,透过车帘看了看外面,点点头:“嗯。”
马车继续前行,离城门越来越近。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惊呼:
“让开!快让开!”
林家的车夫慌忙勒马,却见对面一名骑马的男子直冲过来,速度极快,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砰——!”
两车狠狠撞在一起,马上的男子滚落在地。
而林家的马车亦是翻倒在地,惊呼声四起。
老太太被甩出车厢,重重摔在地上。
嬷嬷扑过去护住她,却已经晚了。
“老夫人!老夫人!”
而那骑马的男子看起来却没那么大事,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战战巍巍站了起来,竟是沈宏。
不过此刻也是被吓得脸色煞白。
身后这才又有两个骑马的小厮追了过来。
沈宏本想今日出城跑马,不想竟出了这等事,方才马刚出城门,便像疯了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可还没等他稳住心神,又看到对面的惨状后,腿更软了。
那位林老夫人满头是血,双目紧闭。
“快!快请大夫!快送医!”只听林家那个嬷嬷嘶声大喊。
与此同时,内阁。
沈知鹤正与林牧等几位朝中重臣议事。
众人正说到紧要处,忽然门被推开,沈府小厮神色慌张进来。
“老爷!不好了!”
沈知鹤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厮看了林牧一眼,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话来。
沈知鹤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说!”
小厮扑通跪地,颤声道:
“二公子他……他骑马,在城外撞上了林府的马车……林老夫人她……她……”
林牧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我母亲怎么了?!”
小厮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林老夫人她……她没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牧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案才站稳,随即快步出去。
沈知鹤面色沉凝,对小厮道:
“走,去林府。”
林牧与沈知鹤赶到时,林府门前已经围满了人,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踏入府门,便见院中停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一名中年男子跪在担架旁,哭得浑身发抖,是林牧的二弟。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林牧三弟,林敏。
他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院中站着的那个人——
沈宏。
沈宏站在角落里,面色惨白,衣袍上还沾着血迹。
他见父亲来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敏猛地站起身,冲到沈宏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声道:
“是你!是你撞死了我母亲!”
沈宏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不出话。
“三弟!”林牧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