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5章 罪名砸下来,张韬这辈子就完了(2 / 2)

现在呢?

他站在阳光底下,腰杆挺得笔直。说“工业券”的时候,手一挥,像在甩掉什么累赘。

那点笑里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是知道事情会按自己想的来。

陈文华呢?

陈文华上次来,说单位忙,婚事再缓缓。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在看窗外。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废纸篓。

省城。货运站。

张韬蹲在配货站新租的院子门口,拿砖头在地面划线。

院子不大,两间砖房,一个能停两辆卡车的水泥空地。

孙昊谈下来的,八十块一个月。

他划了三条线。南线,北线,省城本地。

孙昊说道,“哥,陈经理那批货的发货单传真过来了。月底准时发车。”

“嗯。”

“谭老板那边也回了话。一千条牛仔裤,月底到。”

张韬把砖头搁下。

孙昊继续问道。

“夜视仪的事,那东西……难弄吧?”

“不是难弄。”张韬走到院子角落,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是根本没门路。国内民用市场见不着这东西。”

“西多罗夫合同上写得清楚。下一批货必须带便携夜视仪。日本造或德国造。轻便清晰,能挂在瞄准镜前面。”

“苏联自己没造的吗?”

“有。但成像模糊,笨重。有钱的看不上,没钱的买不起。”

“西多罗夫要的是高端货,狩猎用的,富人的玩具。”

孙昊蹲在旁边。“那咱上哪儿弄去?”

张韬没答。

上辈子。

九十年代中期,他跟一个叫老翟的倒爷喝酒。

老翟喝高了,拍着桌子吹牛,说自己什么路子都走过。从军用望远镜到进口相机,从苏联旧坦克到日本家用电器。

“最难的是什么?”张韬记得自己当时问。

老翟打了个酒嗝,“最难的是信息。你知道谁手里有什么货,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知道怎么过海关,这就是钱。”

“九二年,我在深圳。手里压了一批夜视仪。德国产的。全新。军用级别。”

张韬当时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老翟还说过一句,那批货的源头,是湖北一家三线光学仪器厂。

备战备荒时从沿海迁到内地的兵工厂,八十年代末军转民后日子难过,开始偷偷往外卖库存。

襄阳。

上辈子的记忆在脑子里转了十几圈,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但有几个关键词钉得很死。

三线厂,光学仪器,军工代号三字头,对外挂光学仪器厂或光电设备厂的民用招牌。

当天下午他骑车去镇上代销点,拍了一封加急电报。收报地址是孙昊配货站那边的电话。

内容很短:配货站和供销社的事你盯着,十天左右回来。电报纸叠好揣进兜里,又拐回家收拾行李。

沈秋雨已经把帆布包铺在炕上了。两件换洗的白衬衫,一双备用的胶底鞋,毛巾牙刷塞在侧面的袋子里。她蹲在炕边,一件一件往包里码。没问去哪,也没问干什么。

张韬蹲下来系鞋带,“这趟去湖北,可能要跑几个地方。”

沈秋雨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多久?”

“不确定。快的话七八天。”

她站起来,把帆布包递过去,“路上注意安全。”

张韬接过包,背在肩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秋雨站在炕边,两只手交叠在围裙前面,没动。

他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