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腰间一枚干扰弹残余箔网,捏在左手中。这不是武器,但能反射强光,在夜视设备中形成短暂视觉干扰。他慢慢将身体移到车尾方向,找到一个视野死角,然后猛地将箔网抛向空中。
银色碎片散开,像一片金属粉尘,在微光环境下骤然反光。
“***!”左侧队员惊呼,本能低头躲避。
就是现在。
陈骁从车底冲出,贴地滑行一段距离,迅速滚入另一处掩体——一台废弃的起重吊臂基座。他喘了口气,确认脉冲枪仍在手中,夹层拉链闭合完好。冷却模块温度正常,未因剧烈运动失衡。
可对方反应极快。
“是假的!继续推进!”队长识破了伎俩,立即下令。下一秒,三发点射接连打在吊臂基座上,金属表面溅起电火花。
陈骁缩身躲过,额头渗出汗珠。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逼到死角。他必须让对方看清他的动作意图。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站起,双臂高举,掌心向外,做出明确的非攻击姿态。他的脸仍被头盔遮住,但动作足够清晰:我没有要开枪。
可对方没有停止。
“摘掉头盔!趴下!”队长厉声命令,枪口稳稳指着他的头部。
陈骁没动。
他知道一旦摘下头盔,对方会看到他左眉骨至耳后的三道平行疤痕,还有瞳孔因长期接触视神经界面形成的淡金色虹膜异变。这些特征太特殊,太像北境实验体,反而会引起更深怀疑。他不能冒这个险。
“我属于自由哨兵。”他开口,声音通过头盔变声器传出,低沉平稳,“代号威龙,任务编号Delta-Nine。”
“威龙?”队长冷笑,“威龙三个月前就在升空平台战役中阵亡了。你冒充谁不好?”
“我没死。”陈骁说,“我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对方逼近几步,枪口压低半寸,“你说你是威龙,那你应该知道老K的飞船叫什么名字。”
陈骁沉默。
他知道。但他不能说。因为那是下一阶段才能解锁的信息,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掌握过多不该知道的情报,反而坐实间谍嫌疑。
“不说?”队长眼神一凛,“那就当敌处理!”
话音未落,右侧队员率先开火。
能量束击中陈骁左侧掩体,爆裂声震得他耳膜发痛。他立刻翻滚躲避,同时拔出脉冲枪进行还击。第一发打偏,第二发命中右侧队员肩甲,将其击退两步。他不是想杀人,只是逼对方失去压制能力。
这一还击,彻底激化局势。
三名队员同时射击,火力覆盖吊臂基座四周。陈骁被迫不断转移位置,利用Z字形移动结合地形遮蔽逐次后撤。他不敢跑直线,怕被集火;也不敢停留太久,怕被包围。每一次闪避都消耗体力,右脚的湿冷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冰水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退到一处倒塌的输电塔下方,暂时获得三面掩护。他靠在金属支架上,快速检查状态:弹药剩余三分之二,头盔系统运行正常,夹层密封良好。但左腿开始发抖,刚才的高强度机动超出了恢复极限。
外面,巡逻队已重新组织阵型。
“他用的是标准自由哨兵战术!”一名队员喊道,“但打法更狠,不像正规兵。”
“别管像不像!”队长吼,“他拒不配合识别程序,还敢还手,就是敌人!”
“可他没往核心区去,反而往塌方隧道方向撤……”
“闭嘴!执行命令!”
陈骁听到了对话。他知道他们在犹豫。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取出臂袋里的临时通行码标识卡,完成身份验证。但现在开枪对峙,谁先松懈谁就会死。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触碰到作战服左臂内侧的暗袋拉链。那里藏着一张磁性编码卡,是上次任务结束后由自由哨兵高层签发的临时通行凭证,有效期七十二小时。他本打算在安全接应点才使用,但现在不得不提前亮出来。
他拉开拉链一厘米,确认卡片仍在。然后慢慢将手抽出,动作清晰可见,不让对方误判为掏武器。
外面,枪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