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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宫中传讯,冷宫不安(1 / 3)

次日,林墨准时来到约定地点。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已等候在那里,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见林墨到来,只微微点头,示意他上车。马车内陈设简朴,但干净舒适,车窗遮着厚厚的帘子,看不到外面路径。

马车穿街过巷,行驶了约莫两刻钟,停了下来。车夫低声道:“林大人,请下车。”

林墨掀帘下车,眼前是一座不甚起眼的小院,位于胡同深处,门扉紧闭,高墙环绕,看不出内里情形。门楣上并无匾额,只有两个光秃秃的门环。领路的刘内侍已候在门口,见他下车,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上前叩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是个小厮模样的少年,见是刘内侍,忙将门打开。

院中别有洞天。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颇为雅致,亭台水榭,花木扶疏,虽不及公侯府邸奢华,却也清幽精巧,显是花了心思。刘内侍引着林墨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外。

“林司历稍候,容咱家通禀一声。”刘内侍示意林墨在廊下等候,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片刻后,他出来,低声道:“主子请林司历进去。记住,多看,少问,谨慎回话。”

林墨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柔和,陈设以书卷、字画、瓷器为主,透着一股文雅气息。书案后端坐着一位妇人,看年纪约莫三十许,穿着素净的藕荷色缎面袄裙,头上只簪着一支玉簪,妆容清淡,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雍容气度,只是此刻眉间微蹙,似有忧色。她身后侍立着一位年长的嬷嬷,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林墨。

林墨不敢细看,垂下眼帘,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钦天监司历林墨,拜见贵人。不知贵人相召,有何吩咐?”

那妇人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仪:“林司历请起。不必多礼,看座。”

“谢贵人。”林墨直起身,并未真的坐下,只垂手侍立。他知道,在不明对方确切身份和意图前,保持恭谨是必要的。

妇人见他如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语气稍缓:“听闻林司历于堪舆风水一道,颇有见地。武定侯府与周家之事,处置得宜。”

“贵人谬赞,下官职责所在,略尽绵力而已。”林墨谦道。

“今日请林司历来,是有一桩烦难之事,想请林司历参详。”妇人不再寒暄,切入正题,但话语依旧含蓄,“我所居之处,近来颇不安宁,夜间常闻异响,似有若无,扰人清梦。侍奉之人亦时有恍惚,器物偶有错置。请太医看过,并无疾病;着人细查,亦无奸人作祟。有人言,或为宅邸风水有碍,地气不谐所致。不知林司历,可愿前往一观,看个究竟?”

林墨心念急转。居所不安,夜有异响,侍从恍惚,器物错置……这描述,与榆钱胡同周家之事何其相似!只是,从这妇人的气度、谈吐,以及此处隐秘的宅院来看,她所谓的“居所”,绝非凡俗之地。再联想到刘内侍的太监身份,答案呼之欲出——宫中!

“能为贵人分忧,是下官的荣幸。”林墨谨慎答道,“只是,风水勘验,需观其形,察其气,明其方位格局。下官需亲至贵人居所,方敢妄言。”

妇人似乎料到他会如此说,微微颔首:“这个自然。只是我那居所,规矩森严,等闲人不得入内。需委屈林司历,乔装一番,随我身边嬷嬷同往。入内之后,只看不说,更不可四处张望,探查他处。勘验完毕,立即离开,不得逗留。你可能做到?”

“下官明白。谨遵贵人吩咐。”林墨应道。他知道,这已是他能得到的最大限度的许可。乔装入宫,风险极大,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好。”妇人似乎松了口气,对身后的嬷嬷点了点头。那嬷嬷会意,转身从屏风后取出一个包袱,递给林墨:“林司历,请随老身到隔壁更衣。此为宫内低级杂役服饰,请速速换上。路上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新拨来伺候花木的哑仆,一切由老身应对。”

林墨接过包袱,随嬷嬷到隔壁厢房,迅速换上一套半旧的灰色宦官服饰,又将官帽、官服仔细包好。嬷嬷又递过一些炭灰,示意他抹在脸上、手上,稍作掩饰。装扮停当,林墨看起来就像一个面色黧黑、不起眼的小太监。

嬷嬷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确认无误,低声道:“记住,低头,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抬头,不要出声。”

“是。”

嬷嬷领着林墨,从宅院后门悄悄离开,上了一辆早已等候的、运送菜蔬的平板马车。马车颠簸前行,林墨蜷缩在菜筐之间,心中默默计算着方向和路程。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下,传来守门侍卫盘问的声音。嬷嬷递过腰牌,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某宫采办食材回来。侍卫检查了腰牌和车上的菜蔬,便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