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敬跪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没听懂。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自己听懂了。
林易从徐妙云手里接过一卷文书,展开。
“这是我拟的草案。《大明合伙人及董事长顺位竞争机制》。”
他念。
“第一条。董事长之位,即皇位,不再唯嫡长是论。”
“第二条。太子朱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享受优先权。”
“第三条。”
林易停了一拍。
“若第一顺位继承人,连续五年总业绩,被任一藩王超越,则触发顺位调整。能者上,庸者下。”
“退位让贤。”
——
奉天殿炸了。
“放肆!”
“此乃乱臣贼子之言!”
“这是要逼着皇子们自相残杀啊!”
大儒们连滚带爬,朝着龙椅磕头,磕得满地是血。
“陛下!此人当诛九族!”
朱元璋站起来了。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龙案。十三本盈利账册哗啦散了一地。
老朱抓着龙椅扶手,指节攥得发青。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儿子们为了那把椅子,把刀架到彼此脖子上。
“林易!”
老朱头一回连总监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这是要挑拨咱的天家骨肉!”
“你这是要把咱大明,推进血流成河的内战深渊!”
“咱辛苦打下的江山,要被你这一纸草案,搅成一锅人肉粥!”
满朝文武趴在地上,抖成一片。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是真动了杀心。这姓林的,今天怕是要血溅奉天殿了。
林易站在原地,没退半步。
帝王的怒火劈头盖脸砸下来,他连杯盖都没再拧紧。
他还打了个哈欠。
老朱被这个哈欠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脚边一只镇纸就要砸过去。
林易开口了。
他没看暴怒的皇帝。他转过身,看向人群里那个一直没出声的身影。
那个温和的、一身月白常服的太子。
“董事长觉得这是祸患。”林易把话抛过去,“不如,问问太子殿下。”
“他怕不怕这种竞争?”
满殿的视线,齐刷从林易身上挪开,全砸在了朱标身上。
这位历来重文轻武、与世无争的仁君苗子,正站在百官最前列。
朱元璋僵在原地,举着镇纸的手停在半空。
陈廷敬跪在血泊里,扭头去看太子。
人都以为,这位被礼教浸了半辈子、最重孝悌的太子,会立刻跪下去,痛斥林易,撇清自己。会哭着求父皇,绝不与弟兄们争这劳什子业绩。
朱标站着没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林易。
然后,这位大明最名正言顺的储君,缓缓抬起手。
他朝着林易,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册子,封皮上四个字——《东宫季度增长规划》。
“林总监。”朱标笑得温吞,“这套机制,孤,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