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伪造的。”
齐泰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林默手里的信,满脸狰狞。
“伪造?”
齐泰逼近林默,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默的脸上。
“林大人!字迹可以模仿,那信尾的私章呢!”
“这方私章你日日在户部批条子都在用,难道连印章也是伪造的吗!”
“铁证就在眼前,你还敢当着太后的面狡辩!”
林默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齐泰的口水。
“齐大人。”
林默抖了抖手里的信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金陵城里,会刻萝卜章的工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拿一张破纸,盖个来路不明的私章,就想把通敌叛国的罪名往当朝一品大员的脑袋上扣?”
林默脸色骤然转冷,眼神犹如刀锋般扫向齐泰。
“齐大人若是真觉得臣有罪,那就让三法司来会审!”
“把那个所谓的暗探押上大殿!让他当面对质!”
“而不是拿一张你随时可以在兵部后院伪造出来的废纸,在这奉天殿上狂吠!”
“你!”
齐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默的手指都在抽筋。
他哪有什么暗探!
这信就是他昨晚连夜找人模仿林默的笔迹写出来的!
只要能定个“疑似”的罪名,强行把林默弄出户部,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好了!”
珠帘后,吕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凤椅的扶手。
大殿里瞬间死寂。
吕太后透过珠帘缝隙,冷冷地看着站在殿中央的林默。
她当然知道是齐泰搞的鬼。
但那又怎样?
林默卡着国库的银子,已经成了这朝堂上最碍眼的一块石头。
齐泰既然递上了这把刀,她自然要顺水推舟。
“林默。”
吕太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威压。
“这封信,虽然单凭字迹和印章,不能彻底坐实你通藩之罪。”
“但你身为户部尚书,国之重臣。”
“这信笺既然出现在暗探身上,这便是有了瓜田李下之嫌!”
吕太后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
“再者,太祖高皇帝驾崩时,周王入京奔丧,曾因封地钱粮之事,多次去户部找你查账。”
“你与藩王私下往来过密,已是大大的不妥!”
林默的眼皮狂跳了一下。
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多少年的芝麻事了,现在拿出来说。
周王那是奉了旨意来核对开封府的账目,当时户部几十号人都在场,这也叫私下往来过密?
“太后!”
林默猛地抱拳,腰杆挺得笔直。
“臣清清白白,从未写过此信!若是太后仅凭莫须有的嫌疑就……”
“闭嘴!”
吕太后粗暴地打断了林默的话。
“信是真是假,三法司自会去查。”
“但你如今背负通藩嫌疑,为免朝野非议,你不能再留在户部了!”
齐泰听到这句话,嘴角死死绷着,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
只要把这老泥鳅弄出户部,这天下的钱袋子,就彻底归江南文官管了!
吕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下达了最后的裁决。
“传哀家懿旨!”
“罢去林默户部尚书之职!”
“念其侍奉太祖与大行皇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免其死罪。”
“贬为……北平布政使司左参议!”
“即刻离京赴任!”
这道懿旨一出。
整个奉天殿里的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北平布政使司左参议?
从正一品的户部大员,一撸到底,直接发配到了燕王朱棣的眼皮子底下当个从四品的苦差事!
这是要把林默往死里整啊!
燕王是什么脾气?
要是知道朝廷派了个曾是皇帝近臣的人去北平,还不随便找个理由把林默给活剥了?
林默僵在原地。
他张开嘴,刚想不管不顾地把齐泰这帮老王八蛋骂个狗血淋头。
可是。
就在他听到“北平”这两个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