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听到明卓然话,明守靖面色愈发黯沉,立即斥道:“你刚刚回来知道什么?别听见一两句胡说八道就跟着听风就是雨。我要罚她,自然有我道理!再者,这些都是内宅之事,你一个男儿跟着瞎掺合什么,先收敛了那些想往外跑野心,认认真真读书才是正经!”
明卓然听到父亲责备,心内不觉愈发诧异:难道二姐被罚还有别内情?虽然有心继续打听,但见父亲气得脸色都变了,心知此事必定非同小可,便不敢再说,只低头默默站一边。
明守靖训斥完后,见向来疼爱儿子脸色微白地垂头站着,一字也不敢说,不禁又有些后悔。但他素来是宁死也舍不下面皮人,自然拉不下脸来哄儿子,遂又迁怒于明霜月:“你就算没去赴宴,但你难道没听到我那天说话么?况且她之前做好事你也都看眼里,你现还想为她翻案,难道是想步她后尘?你自己身上也是一堆烂帐,不好生反省着,还敢妄言挑拔!若以后我再见你如此,定要重罚!”
明霜月本也是心气儿极高,极要体面人,一席话只听得她摇摇欲坠,满心不忿委屈,几乎没当众哭了出来,嘴唇哆嗦几次才勉强应了声“是”。
明华容冷眼看到这里,才满面无奈地说道:“四妹妹,不是我不想出面讨情,但责罚二妹妹一事是长公主亲自发话。当着满朝文武并各家贵人面儿,我若当众顶撞,非但我自己没脸,还要连累父亲也下不来台。再者这本就是二妹妹大胆妄为,长公主面前当面扯谎,如此惩罚其实已算是轻。我还能怎样呢?纵然有心讨情,也是没那个道理啊。”
这番话听得老夫人等连连点头,也跟着训斥了明霜月几句:“听见没有,向你大姐多学着点!别只顾着念什么亲姐妹情份,以至香臭不分!”
这话说得明霜月再也坐不住了,找了个理由便匆匆告退下来,回到自己广寒居。想到诸般情形,不禁气急攻心,又怒又羞,扑枕上哭个不住。
她贴身丫鬟秋霁见状不禁有些着慌,向今日跟随出去另几个丫鬟问明白原由后,立即提醒道:“四小姐,这大小姐着实可恶,但恕奴婢说句不中听,连二小姐都折她手上,您何苦再与她硬碰硬呢?二小姐走前不是打发阳春过来传话,说等卓少爷回来后务必让他去一趟镜水庵么?想也或许有什么好主意也未可知。您不如就依言告诉了卓少爷,请他去找二小姐合计合计?”
明霜月从来听不得明独秀强过自己话,闻言怒道:“你是我丫头还是她丫头?字字句句都向着她说话!合着我就不如她聪明是不是?你既觉得她好,那你就去另投明主攀高枝啊!何必还待这里?!”
听到这番重话,秋霁立即吓得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原是奴婢见小姐受了委屈,一时不忿着急说错了话儿,还求小姐恕我这遭!”
秋霁苦苦哀求,但明霜月正气头上,自是不依,咬牙定要人带了她送到镜水庵去。院里几个婆子素与秋霁交好,见状便只是虚应着,并不动手,又气得明霜月直骂她们无用。
一时间,院里正吵闹得不可开交时,门口处值守小丫鬟来报说,卓少爷来了。
话音未落,明卓然便走了进来,见院里跪了大半人,一个房内得脸大丫鬟是额上磕头磕得一片青紫,再打量明霜月又是一脸泪痕,还带着掩不住怒色,便以为是她回来找丫鬟撒气,便不赞同地说道:“四姐,你同下人呕什么气,就算你发作了她们,父亲适才那些话也收不回去,二姐是回不了家。正经你先详详细细告诉我原因,咱们想想办法才是。”
听他询问原因,明霜月不觉面上一僵:她该从何说起?说她们姐妹俩因为一个因为私会外男,一个无辜被掳玷污清白,事后明独秀口不择言说了许多有没,所以才惹得父亲大发雷霆执意将她送走?
她知道自己这弟弟瞧着聪明,又喜欢习武,看似爽,实则却很有几分迂腐气,跟个道学先生似。只要他认为是你没理事,就算是骨肉至亲也不会向着你说话。若是实话实说,一来她实开不了那个口,二来平白将一个援军推开,亦是她所愿。低头想了一想,突然灵光一现,说道:“小弟,这些事先不提,你昨儿回来后还没见过母亲吧?不如今夜你先去看看她吧,母亲受伤后心里必定难受得很,你且去安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