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妈妈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很快便忧心忡忡地道:"啊?胡大夫来不了啊?那怎么办呀?小姐的病情是一下也耽误不得呀!"看向诸葛钰,哀求道,"世子爷!您您救救小姐吧!"
诸葛钰黑曜石般璀璨的眸子泛起耐人寻味的波光:"胡大夫出了什么事?"
丫鬟把胡大夫的状况一五一十地诉诸给了诸葛钰:"胡大夫从昨晚入夜后就不舒服,上吐下泻,好像是吃坏肚子了,他自己抓了药也熬了药,可仍是折腾了一宿,今天浑身无力,连床都下不来!"
诸葛钰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丫鬟的神色,待到她说完,他知道她并未撒谎,按理说,胡大夫是医者,平日里的饮食格外小心,不该出现吃坏肚子的情况他冷冽的目光倏然射向了于妈妈!
于妈妈的太阳穴突突一跳,又将身子福低了几分:"奴婢奴婢也不清楚或许或许是昨晚吃太多了吧,世子爷您昨晚临走时吩咐胡大夫把饭菜吃完,那满满一桌子菜"她们没有对胡大夫下药,一桌子荤菜全部下肚,胡大夫这文弱书生扛得住才怪?但这事儿怪不到她们头上啊,谁让世子爷开了金口呢?她们只是非常严格地执行了世子爷的一句敷衍之词罢了。
诸葛钰冷冷地看了于妈妈一眼,淡淡地道:"自己去泡寒池。"
里边的文鸢闻言,忍住疼痛说道:"表哥,不过是治病而已,你怎么就是不看?我们明明是"
"我跟你没关系!"厉声打断文鸢的话,诸葛钰愤然地甩袖离去!回了紫藤院,水玲珑像往常那样笑着迎接他,与他一道用膳,没表现出任何异常。诸葛钰看着妻子温柔贤惠的模样,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最终咽进了肚子。
冷幽茹怀孕,府里的中馈便交给了水玲珑,账册一箱一箱往紫藤院搬,水玲珑方知原先冷幽茹让她算的帐简直是冰山一角。好在交接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没有出现下人蓄意滋事,挑衅或质疑她权威的状况。一切比起尚书府当家的日子,累了很多,心却宽慰更多。
又过几日,就在水玲珑以为府里真的海晏河清的时候,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震撼了王府:柳绿得了天花,好在小丫鬟机灵,发现得非常及时,这才杜绝了天花在主院蔓延的危险。眼下,柳绿已经送到庄子里养病,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天花是传染病,柳绿又并未与外界有所接触,得上这种病实在是匪夷所思,水玲珑命人仔细搜查了柳绿的房间,发现了一匹不是经她手发到柳绿那儿的锦缎,据小丫鬟禀报,是湘兰院送来的。
那名小丫鬟是中午领膳食的途中遇到了送锦缎的人,那人一直低着头,小丫鬟没细看她模样,只听得她说湘兰院送给柳绿的一点儿心意。柳绿是王爷的女人,往日里巴结她的人不少,便是甄氏也逢年过节不忘捎上她的一份礼物,小丫鬟未作他想,便将锦缎收了,连对方模样都没看清。
枝繁吓得眼泪直冒:"天花这病奴婢听过也见过,从前被人贩子带着东奔西跑找买主的时候,便有几名同龄丫鬟得了天花,人贩子二话不说就将人锁紧了黑屋,若干天后,人全死光,人贩子又一把大火烧掉屋子大小姐,他们他们会不会也烧了昭云?"
"天花病毒也不是不能治,庄子里请了大夫,药材也是最好的。"水玲珑提笔在册子上做了批注,"何况是送去的她老子娘都在的庄子,有人照看。"
枝繁心里稍安,用帕子抹了泪后,又道:"那奴婢可不可以去庄子里看看昭云?"有点儿蹬鼻子上脸了。
水玲珑的眸光一凉,冷声道:"当然可以!不过去了你也别再回来了!"开什么玩笑?她是贴身丫鬟,万一她也带了点儿天花病毒,哥儿和姐儿岂不是也面临被传染的危险?
枝繁一噎,在前途和友情之间,这一次她选择了前者。水玲珑翻着二房的账册,陷入了沉思。突然,门外有人禀报表小姐来了。文鸢微笑着步入了房内,就看见枝繁红着眼眶,待到枝繁去准备茶水,文鸢问道:"表嫂,枝繁怎么了呀?"
水玲珑招呼文鸢在铺了凉垫子的冒椅上坐下,若无其事道:"没什么,昭云染了天花,她心里不舒坦,从前和昭云关系挺好。"
"哦,这样啊。"文鸢的笑容慢慢收拢,眼底浮现了一丝凝重,"说起昭云染天花这事儿,表姐你觉不觉得蹊跷?"
水玲珑狐疑地挑了挑眉:"怎么个蹊跷法?"
文鸢若有所思道道:"我原先没听说过昭云,是这次她们说府里有人得了天花,为防止病情传染,每间屋子都熏了陈醋,我细问之下才知王爷竟然在院子里纳了一位如花美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