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绿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你算了!你又不嫁人,等你哪天要嫁人了我再告诉你!"
说起嫁人,枝繁同情地看了柳绿一眼:"你这辈子真就这样了?"
柳绿先是一怔,尔后若无其事地笑道:"这样不好么?不愁吃、不愁穿,父母弟弟也有着落"
"要个孩子。"
"啊?"柳绿又是一怔。
枝繁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王爷只把你当做夫人的替身,思念夫人时就看看你,但对你没有多少情意。等你年老色衰了,王爷怕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届时你要怎么办?说句不中听的,死了连磕头的人都没有,你就不觉得这一生走得太孤单了吗?"这一番话,也不知是在说服柳绿,还是在劝诫自己。
柳绿苦涩一笑:"我们做丫鬟的能混到这步田地已是万幸了。你看玲香院的花红,再看墨荷院的碧珠,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发卖。王妃没孩子倒也罢了,眼下怀了孕,怎么会允许又多一个人出来和她孩子争家产?"
枝繁陷入沉默。柳绿笑了笑:"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明白这个道理?我是身不由己了,你跟对了主子,好生把握机会,真别把大好年华给耽误了。"因为水敏玉的事挺埋怨水玲珑的,可看透了其他人的嘴脸才发现水玲珑那样的人最真性情。
柳绿美丽、直率、聪明,她没少嫉妒她,觉得老天爷怎么能把这么多优秀的特质全都给了柳绿?但现在她突然发现美好的东西生来就是要给人破坏的,柳绿今生的结局大抵也就是老死别院了,那么自己呢?枝繁暗暗一叹,无意中看到了桌上一匹玫红色锦缎,色泽鲜亮,纹路清晰,犹如霞光铺尽春色,绝艳!
"喜欢就拿去。"柳绿看了枝繁一眼,很大方地说道。
枝繁嘴硬道:"谁喜欢了?那种穿起来像媒婆的缎子我才懒得要!就你俗,敢穿!王爷的眼光也太"太好了,这种颜色穿在柳绿身上,一定美得不可方物。
柳绿睨了她一眼,哼道:"王爷哪里会送我这些东西?主院的缎子啊什么的都是王妃按照定制定期送来,王妃才不喜这么绝艳的颜色。"
枝繁微愣:"那是谁送的呀?"
柳绿显然有些困了,打了呵欠,慵懒地道:"说是湘兰院。"言罢,将锦服叠好放在床头,翻身一扑,趴在床上不吱声了。
枝繁放下酥糖,说道:"你最爱吃的口味,记得别睡前吃,会胖。我先走了。"
柳绿用被子蒙住头:"行了行了,一天到晚像个老婆婆,难怪你嫁不出去!真啰嗦!"
"你这张嘴,死性不改!"枝繁理了理衣襟,心有不忿地转身,走了老远又听得身后传来柳绿似近还远的呢喃,"世子爷回府当晚,王爷好像和世子爷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我没听太清,就听到什么喀什庆之类的。"
"吵架?"水玲珑听完枝繁的禀报,惊讶地挑了挑眉,和喀什庆有关的事会是什么事?值得诸葛钰和诸葛流云大吵一架?
黄昏时分,诸葛钰办公回来,刚跨过二进门,便又见着了珠光宝气的于妈妈。于妈妈抬头,谄媚一笑,脸上的胭脂和妆粉簌簌掉落,看得诸葛钰毛骨悚然,她又即刻敛起笑容,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世子爷,奴婢可等到您了!小姐又毒发了,现在正用冰块混在水里泡着,您请好,去湘兰院替小姐解毒吧!"
诸葛钰眉头一皱,于妈妈的眼神一闪,就说道:"奴婢来这儿之前便派人去请胡大夫了,估摸着这会儿胡大夫已经到湘兰院了!"
诸葛钰望了一眼紫藤院的方向,黑曜石般璀璨的眸子了闪动起一丝晦暗难辨的光:"走吧!"
"是!多谢世子爷!"于妈妈福了福身子,唇角勾起一抹喜色的笑。
湘兰院内,文鸢坐在漂浮了不少冰块的浴桶中,罗裙和外裳湿透,在水底漾开忽聚忽散的纹路。明明周身一片冰冷,她的额角却淌下豆大的汗珠:"来来了没有?"
小丫鬟跑到门口四下张望,回来时面露难色地摇头:"没呢,小姐,您再忍忍!"
文鸢的胸腔像堵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灼得她五脏六腑面目全非,她死死地按住木桶边缘,指甲盖几乎要刮翻过去!就在她实在支撑不住,想一头撞死的时候,丫鬟禀报,诸葛钰来了!
于妈妈忙替诸葛钰推开房门,一股淡雅的茉莉香气扑鼻而来,诸葛钰顿住脚步,沉声问:"胡大夫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于妈妈垂眸掩住一划而过的心虚:"不知道呢,奴婢明明派人去请了。"她的确派人去了,只不过
"哎呀!于妈妈于妈妈!不好啦!胡大夫出事了!他来不了!"一名丫鬟神色匆匆地跑来,喘着气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