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是稍有醉意的阮金硕对妻子的实力尤为放心,简单的嘱咐了她们几句路上小心后,正欲起身相送却被自家夫人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他心领神会的安稳坐下,没再说话,一旁的阮阚鸣和赵彻纷纷起身将三女送到了门口。
抱着阮筱青的宋云蓉微微侧头看向自家儿子,语气依旧是如记忆中般的轻声细语道:“小鸣,这几年你爹他表面上对你不甚在意其实暗地里总是偷偷喝酒,连头发都白了不少……这次回来娘不求你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再出门了,只是想让你多陪陪你爹说说话就好。”
说到这,她突然莞尔一笑道:“毕竟这个傻大个不善表达啊~”
阮阚鸣看着自家娘亲重重点头,笑道:“放心吧娘,我都明白爹他就是这么个人。”
晚风轻拂后,恢复了些清明的穆蕊欣看着这一幕眼神迷离,不由地看向赵彻嘴唇翕动,还未等说出来话就听到那人先开口道:“早点睡吧,不用等我。”
有些不知所措的她赶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知再说些什么。
待到三女身影远去,两人关闭门窗,拉好门板后返回宴席之中。
众所周知,这人酒一喝多话就多,没等着阮阚鸣挑起话头阮金硕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滔滔不绝,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毫无章法,赵彻在一旁默默听着他说着人生经历过的大事小事、不如意之事。
待到提起自己父母之时,一直滔滔不绝的阮金硕很难得的沉默了下来,接着酒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面露悲痛之色道:“我阮金硕这一生没亏欠过谁,独独对自己父母……”
他没说下去,可有些话身有体会者自然心领神会,哪怕不清不楚甚至不说倒也无所谓。
在之前经历了阮筱青那一档子事后,赵彻本能就对这种事产生了一种困惑,就像他能够直言阮阚鸣的所作所为是不近人情,但却不知道其中人情二字到底是何含义。
赵彻斜眼看向阮阚鸣,同样也面露悲伤,显然是深有体会。……
赵彻斜眼看向阮阚鸣,同样也面露悲伤,显然是深有体会。
他现在头脑很乱,不知道这种引人共鸣的情感为何物,也不知应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融入其中,只能深深思索着自身。
很多人很多事,不去想便浑浑噩噩过去,深思反而无解。
夜深人静,早已不知多少喝了烈酒的阮金硕已是趴在桌前深深睡去,而在他一旁有些头晕目眩的阮阚鸣搀扶起自家老爹的身体。
赵彻没去帮忙搀扶,静静地看着阮阚鸣搀扶着阮金硕回去,在某处分道扬镳。
月色洁白如霜,黑夜漆黑如墨。
他独自走在归途,沉默不语,夜晚一直如此,寂静无声。
这条路,不长不短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可正是这般寂静到只能有自己的一条路,他才真正的一遍一遍的思考自身的意义。
【我到底是谁呢……】
一个问题在他心里不断徘徊,反反复复,没个尽头。
朦胧之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意和光芒,寻迹而去,是一盏纸笼中的蜡烛所散发出的明亮,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显得突兀。
他望向烛光,久久地凝视着,仿佛一切静止。
一阵悸动从内心而来,对周围的感知变得缥缈了起来,黑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影影绰绰的人在耳边呢喃呓语。
这种感觉让赵彻无法自拔,记忆中忽然浮现出许多事物有人、有兽、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生灵。
记忆中的事物色彩分明,五颜六色,一切都是那融洽。
画面忽然间变得极快!
各种事物的颜色、线条就如没有消除干净般层层叠加、条条累积,让各种颜色变得浓重,让各种线条变得紊乱。
最终所有颜色,所有线条被一种颜色取而代之。
黑色……
在极致且纯粹的黑色之间,赵彻仿佛心有觉悟,他伸出左手张开五指,指尖轻捏。
“啪!”
赵彻打了个响指,而后他所身处的极致纯黑如潮水般退去,一副明确的画面逐渐显露出来。
正是从刚开始的那块墓地!
一道枷锁桎梏水到渠成般从他体内豁然破碎,瞬息之间,赵彻从心底得知了这项本能的名字。
【黑夜·纵阑永夜】
他没先理会这项新解锁本能的确切力量,而是在意识重新回归现实世界时,直接发动阴影遁形遁入虚无将感知覆盖了这整片区域。
冥冥之中,赵彻感到刚刚有什么怪异的事物。
仔细排查,认真寻找后,他收回意识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的人和事。
收敛心神,赵彻再度看向门口那悬挂着的纸笼蜡烛,抬臂伸手,它便如长了翅膀般飞到了自己手上。
他提着这笼蜡烛灯看了眼不远处暗红色的木门,心里不由得想到。
【这该不会是穆蕊欣放着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