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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2 / 3)

“姜老师被我问倒了,答不出了。”陆修亦随着姜洛卧在石桌上,坏心地正对着姜洛,挡住了姜洛看鱼的视线,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姜洛。

姜洛被阻挡了视线,一下子只能看到陆修的脸,只见月上柳梢,在昏暗的视线下,陆修脸上的肌肤一副冷冷白白的样子,更显得白皙如玉,朱唇在其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

姜洛一时看得痴了,怔怔地看着陆修。

陆修却适时扬起了头,看着天色,轻声道:“时辰不早了,陆某该走了。”

“怎么刚来就要走了?”姜洛不无遗憾地道,她轻轻地拉住了陆修的手,轻声道,“不许走!”

陆修蓦地一下子就笑了,看着姜洛使劲拉着他手的模样,眸间神色晦暗难明。

上一辈子他求而不得,努力邀宠,姜洛也对他弃如敝履这一世,他只不过稍加勾引,姜洛便爱得不得了,仿佛离不开他了一般。

“时候不早了,难道姜二姑娘要与陆某一起在汴河上睡觉不成?”陆修刮了刮姜洛的鼻子,颇为不舍地道。

“再等一会儿嘛,我说好了今晚就作出策论来。”姜洛一双明亮的眼睛笑望着陆修,口中喃喃自语道,“到时候我作好了,还可以给你念出来。我不想离开你。”

“等到洛洛作成了策论,估计已经宵禁了。不过倒是有一个法子,陆某可与姑娘今晚在一起。”陆修微微一笑,面色浮现出醉人的红晕。

“什么法子?”姜洛听了,问道。

“今夜姑娘不若宿在陆某这里,此夜你我便可永不相离。”陆修抚了抚姜洛额头上垂下来的几缕垂髫,语带邀请的意味,他高大的身体紧紧贴在姜洛的胸口,垂头认真地看着姜洛。

“啊?”姜洛听了,颇为讶异地看了陆修一眼,似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种法子,“我姐姐倒是不拘束我出去,但是你那里可有我睡的床?”

“姜二姑娘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一张床可以两人睡下。”陆修声音听起来磁性而又魅惑,轻声道,“姜二姑娘去了,只须睡陆某的榻上便可了。”

“我睡相不好,真要去了陆将军你可别介意。”姜洛嘿嘿一笑,便应道,“那便这么说定了,今晚我写完策论就一起睡。”

陆修含笑一边替姜洛收拾了旁边散乱一团的笔墨,一边应道:“好,那姑娘现下就收拾收拾过来吧。”

姜洛点了点头,便将手中的策论团成一束,塞入了随行带来的布包袱中。然后她将布包袱斜挎在身上,对身后跟着的李大娘道:“我今晚要去陆将军府上,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回去通禀一声罢。”

李大娘从后侧走到石凳旁,听到姜洛这番话,不由得一愣:“啊这……”

姜洛问道:“怎么了?”

李大娘垂头道:“这仿佛不大好……”

“哪里不好了?等我作完了策论,就能直接念给陆将军听了呀。”姜洛连忙分辨道。

李大娘面露难色,但她略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便拱手道:“那下奴便回去给大姑娘复命去了。”

姜洛点了点头,目送李大娘走着回去了。

姜府正厅内,姜夕随意翻了翻案牍上的文书,便心情愉悦地命人点了熏香,正欲更衣睡下,只听门外匆匆来报。

“大姑娘,二姑娘说今夜不回了。”李大娘拱手,急急地道,“她说她要宿在陆将军府上,下奴再怎么也只是个奴婢,当面不敢劝,现下向大姑娘请示一番。”

“陆将军?”姜夕本是怡然自得的,听到陆将军的名号,只问,“哪个陆将军?难道是曾任西北军副将,前几年被调去了江南道的陆将军?”

“下奴不知道这许多,只知道是个男将军。”李大娘满脸大汗,又重点强调了一遍,道,“是个男的。”

姜夕听了,本有三分喜色,却又添作了五分,她笑道:“陆将军邀女人过夜,是他不守夫道,关我们家纯情无辜的洛洛什么事?”

“啊这……”李大娘听了姜夕的话,一下子吃了一惊。

“陆将军这么上赶着来,损失也是他自己的,反正无论如何我们家洛洛不吃亏。”姜夕笑道,“不过若是他想正大光明地进我们姜家的门楣,那却是不能了。”

“这不是平白无故毁了陆将军的名节?”李大娘不无担忧,“洛洛这孩子还小,心性未定,还什么都不懂……为何要平白担了这个责任?若是真是毁了陆将军,她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那便一顶小轿子把他接过来,给我们洛洛做侧夫。”姜夕这样想着,又道,“凭他手中的军衔,倒也算划算了。”

李大娘呆愣地看着姜夕,内心思忖:那陆将军也很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自己有军衔傍身,若是给姜洛做侧也必不安分顺从。

这不又给将来二姑娘的正夫增加麻烦么?哪个世家男子摊上这么个贵侍,就有得热闹可看咯。

想到这里,李大娘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们这些世家女人就是麻烦,整日联姻来联姻去,正侧夫婿之间表面称兄道弟,背后却斗得如同乌眼鸡一般。

哪比得上乡下女人团聚在一起,相亲相爱地生活好呢?

而另一边,陆修与姜洛一齐走着回到了宣平坊。陆宅内房舍不多,前院只作书房休憩待客之用,并不曾真的住人而后院则住满了同陆修一齐来上京的军中男子。

姜洛还是头一次好好观察陆府的后院,上一次来得匆匆,她也没见到什么人。

而这一次,因正是黄昏热闹时分,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身穿武将官服、手拿刀鞭武器的男子,他们见到陆、姜二人走在一起,往往是先抱拳,尔后讶异地扫了旁边的姜洛。

走在前面的陆修泰然自若,对那些讶异神情恍若未闻,施施然为姜洛引路,忽听姜洛出声询问。

“陆将军,那日跟你一起去勾栏院的那个……”姜洛左右环视,问道,“叫沈四那个,在哪儿啊?”

陆修解释道:“他平常上半旬归营中,下半旬归家里。今日已是月中,沈四该是回自己娘家去了。”

姜洛轻轻点了点头,此时二人已快要走到陆修的寝室,却见东侧的厢房内又窜出来了个人影,走到陆修面前抱拳。

“陆将军安好。”那男子并不似军中打扮,而是穿着已婚男子的长袍,只是左边脸颊上有一不大不小的伤疤,即便用细细的水粉胭脂遮了,但仍能隐隐看出来。

“嗯。”陆修负手而立,轻点了头以作回应,“你是当年西北营帐里的炊事,我倒是有几分熟悉你。”

那男子颇为讶异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姜洛,然后才恭敬回道:“难得陆将军还认识小的。”

“我记得你三年前便从西北军退下了,听说是去上京嫁了个好人家,怎么今日有空来看我们?”陆修朱唇轻启,一双狐狸眼中带着促狭的调笑,问,“难不成是有了喜事,带着女儿来看我们?”

那男子听此,脸色僵硬铁青,一副丧家之犬的落魄样子,道:“唉,别提了。我家那口子成日不着家,昨日我才知道她是外头有人了,在城西养了个小的。”

陆修听了,亦是扼腕叹息。

那男人仍继续絮絮叨叨地,越说越急,不由得泣道:“我却不知该怎么办了,心里头实在是不好受,便过来看看兄弟们。当初那么难都熬过来了,现在家里头好不容易富了一些,就嫌弃我老了丑了……”

说完这些,那男人啐了一口,气得愤愤:“女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被误伤的姜洛轻轻咬了咬嘴唇,咽下了一肚子的话。

谁承想,陆修侧望了旁边的姜洛,亦颇为认同地道:“是啊,女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忘恩负义的狗杂碎,年轻俊俏的稍微一勾,就不认糟糠之夫了。”

姜洛:???

姜洛再也忍不住,出声道:“女人也有好的。”

那男人看到姜洛早已满心惊讶,趁着姜洛出声说话,连忙问陆修:“陆将军,这位是?”

陆修一只手向后伸,准确地握住了姜洛的手,然后垂眸,沉默不语。

那男人立即便会意,不再追问了。

“洛洛,这话儿旁人能说,唯独你说不得。”陆修虽握着姜洛的手,声音却是冷冷地。

“为什么?”姜洛不由得疑惑。

陆修却是被气笑了

忘恩负义、糟糠下堂……说得不就是你姜洛么?

人呐,真是可笑极了。

陆修佯装未闻,只是对那男子道:“这陆府别的没有,空房子还是有几间的,你先住下,以后再做打算。”

那男子千恩万谢地便告辞离去了。

陆修凝视着那男子的背影,许久才出声道:“洛洛,我们走吧。”

他这府中住了许多营帐中的男子。

他们一部分是没家没母也没妻主的可怜人,也有一部分是像沈四这样在上京中有家,但是呆惯了营中,所以两头跑的。还有一部分是已嫁了人,但却遇人不淑,不得不在陆府上暂住下。

陆府就像是这群男人的娘家,若是受了委屈,就回陆府,有人安慰,也有人替他们做主。

陆修身所能及的事情,都会替他们出头料理而这些男人也拱卫着陆修,忠心耿耿地跟随着他。

“嗯。”姜洛轻轻地点了点头,便紧紧地攥着陆修的手,与他一起入了卧房。

走入卧寝内,姜洛却是好奇极了

她以前只去过表弟、舅舅等的卧房,还从来没到过陆将军这样军中男子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