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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1 / 3)

新鲜玩意儿?

不止是太后,坐在宴席上的人都好奇地不住往沈若轻那儿看,如今满京城,谁不对怀安郡主心存几分敬畏?

长公主的百宠会过后,京中便开始流传一段笑谈,言是怀安郡主若看谁不顺眼,便朝谁福身行礼,那人便是不被老天打雷劈死,也要被吓个半死。

听说怀安郡主丢了心爱的小宠后,京中各种白色小兔都被买断了货,半是高门贵女们时兴起了养兔子做小宠,半是京中勋贵子弟争着给怀安郡主送兔子,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百宠会过后那两天,安王府的下人吃兔子都要吃吐了。

而前两日皇成山围猎,怀安郡主和安王从上百丈高的悬崖上跌下去,除了安王摔断了腿外,两人皆性命无忧,也叫许多人惊异不已,越发觉得怀安郡主不是凡人。

此刻怀安郡主说要给太后看个新鲜玩意儿,大家自然也就伸长了脖子往那儿看,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太后也不由露出好奇之色,乐呵呵道:“好好好,那就让老身好好瞧瞧。”

沈若轻便道:“还请太后让人送些白纸来。”

于是便有宫人用托盘捧着一沓洁若白雪的新纸来,盛到沈若轻面前。

与此同时,一张四四方方的金丝楠木桌子也被抬了上来,放置在大殿中央。

沈若轻在桌子前坐下,稍稍挽起宽大的袖摆,露出两段比白纸还细腻洁白的手腕,看得一众高门贵女也不禁露出了艳羡之色。

然后,众人就见到怀安郡主拿起了一张白纸,开始折纸鹤。

“纸鹤?这算什么新鲜玩意儿?”

坐在皇后下首的秦嫣嫣忍不住说了句,脸上露出了众人熟悉的不屑表情。

“嫣嫣。”皇后低声斥了一句,转头对太后道:“嫣嫣还小,不懂事,兴许怀安郡主折的纸鹤有什么过人之处也说不定呢。”

太后脸上原本一直带着的笑意淡了些,不冷不淡道:“就算只是些寻常的纸鹤,沈姑娘亲手折的,大小也是个心意。嫣嫣贵为公主,竟连这点礼数都忘了么?”沈若轻封号怀安郡主,太后却只称她沈姑娘,她心底里对怀安郡主究竟是个什么看法,其实多数人都猜不透。

皇后一开始也以为太后不待见沈若轻,但看太后这态度,分明就不是她想的那般。她面上笑容僵了僵,警告地看了女儿一眼,原想让女儿认个错,顺便夸夸怀安郡主折的纸鹤,岂料秦嫣嫣这些天经历了宫中被吓,皇成山被太子斥责,宴会上被众人无视等等事情,心头对沈若轻的怨气早就积到了顶点,且由于皇后说过怀安再厉害也就吓吓她,不可能真的伤到她,秦嫣嫣心里便越发有底气起来。

她心道,这里是皇宫,父皇母后都在,满殿的勋贵高官,怀安郡主能把她怎么样?

秦嫣嫣朝着太后福了福身,面上笑得温柔甜美,说出口的话却含着几分讥讽,“祖母,非是嫣嫣心胸狭窄非要与怀安郡主作对。只是今日是元宵佳节,又是祖母您的寿辰,乃是个大大吉祥的好日子,怀安郡主入宫赴宴,连为祖母贺寿的礼物都没准备,到现在才来折些纸鹤……”她看了一眼沈若轻那张脸,眼底嫉妒与怨气翻涌,又转过头去看太后,低垂着眉眼道:“怀安郡主分明是不敬祖母,孙女看着实在愤恨。”

大殿上几乎一片静默,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七公主对怀安郡主的忌惮和怨气,但是眼下是太后的寿宴,太后不发话,谁也不敢开口。有些个想要为怀安郡主出头的勋贵子弟,刚刚要站起来,就被家人给按住了。

而沈若轻似乎并没有听见七公主的话,依旧坐在那里折着纸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无比娴静优雅。

秦峥看了沈若轻一眼,拄着拐杖站起身道:“回祖母,怀安郡主到京城还不到一个月,她事先并不晓得今日也是祖母的寿辰,所以未来得及准备贺礼,且她身世特殊,并不通晓人情世故,还请祖母体谅。”

“不通人情世故?”秦嫣嫣反问道:“那她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今日是祖母的寿辰了,为何还折些上不了台面的纸鹤作为贺礼?到底是何居心?分明是仗着自己会些不入流的障眼法,看不起堂堂一国太后。”

对上秦嫣嫣跋扈的模样,秦峥皱了皱眉,还要开口,却听皇帝冷声道:“好了,不必吵了,太后还未发话,你们这些小辈倒是扑腾得厉害咳咳……”话音未落,皇帝就低低咳嗽了几句。

太后侧头,担心道:“听说你前个儿为了找老五,感染了风寒,可莫动气,要不先回去歇着?”

皇帝拱手道:“多谢母后关心,不过是小小风寒,今日是您的寿辰,朕还等着看这些小辈能给您准备什么礼物呢,实在不舍得提前离席啊!”

太后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把秦嫣嫣忘到一边去了,直接对秦峥道:“你怎的又站起来?快坐下。”

秦峥又看了沈若轻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依旧,半点不受秦嫣嫣影响,才放心地坐回去。

此刻大殿中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沈若轻的一举一动,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折了十几只纸鹤了。她折纸鹤的速度并不快,一只只巴掌大的纸鹤在折好后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的一角,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一直眼巴巴等着的众人见状,不禁有些失望。

景王自从那天在营帐出了丑之后,就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怀安郡主,此刻好不容易在元宵宴上见了,他眼睛直直盯着那桌子上的纸鹤,盯得眼睛都酸了也不见那纸鹤有什么动静,心中不禁充满了失望,先前还以为怀安郡主是真仙下凡,现在看来,好似跟那些庸脂俗粉也无甚区别。顿了一下,景王盯着沈若轻那张脸,心中又道:倒也不是,至少她这张脸,还是无人可及的。

云别鹤隔空对着花娇娇抖了下眉毛,目光盯着她眨了眨,又故作不屑地看了沈若轻一眼:这怀安郡主,看着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啊!

花娇娇愣了一下,眨眼间就看懂了云别鹤的意思,不由翻了个白眼,随即双手环胸一脸自信:哼,你这个凡夫俗子懂什么?我们若轻折的纸鹤能是寻常纸鹤吗?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云别鹤也看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得长公主意外地看了他两眼。

大殿之中,丝竹之声萦绕,沈若轻桌面上的纸鹤,已经累积到了三十只。

她没有停手,而是抬头对太后道:“太后娘娘,不知可否找个宫女来帮忙为这些纸鹤点上眼睛?”

太后慈和地看着她,点头道:“自然是可以。”

她话音刚落,坐在大殿右侧的花娇娇忽然起身道:“太后娘娘,让我来为郡主的纸鹤点睛吧!”

太后欣然应允。

众人一直看着怀安郡主折纸鹤,正觉得有些无趣了,看见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

花娇娇拿着笔,站在沈若轻身边,开始为那些纸鹤点睛。

黑色的两个小点点在了纸鹤脑袋两边。花娇娇动作很小心,每点完一只纸鹤就会小心地把它放回原处。

这个时候,被放回去的第一只纸鹤忽然动了一动。起先还没有人发现,但是等到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开始动起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忽视了。

殿上诸人均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只见那被点了睛的白色纸鹤,竟一只一只地飞了起来。

不像民间某些杂技表演般用跟透明的线吊着,这些由怀安郡主折叠的纸鹤,是真的飞了起来!它们姿态灵动,脖子脑袋甚至会俏皮地一点一点。

花娇娇睁着眼睛,看见一只刚刚点完睛的纸鹤在自己手上啄了啄,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大殿上,众人的反应也出奇的一致。

原本正在饮酒的人,手里的酒杯掉了,琥珀色的酒水洒了满身也未察觉;

原本正在攀谈的人,张着的嘴停住了,完全忘了前一刻要说什么;

原本有了两分醉意的人,忍不住粗鲁地揉了揉眼睛,随即瞪大眼盯着这一幕……

一只只巴掌大的小纸鹤从怀安郡主跟前的八仙桌起飞,后一只紧跟着前一只,如同一条白色的小龙,绕着怀安郡主飞了两圈,而后倏然散开,在大殿中央四处飞舞。

它们在一众贵妇贵女中间轻灵地穿梭而过,引得这些女子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它们在那些端坐着的高官勋爵之间自如飞翔,不住扇动的翅膀引得这些大人们失了仪态,忍不住身子前倾,仔细地盯着它们飞翔的轨迹;它们绕着大殿的梁柱飞翔,如同一只只翩翩飞舞的白色蝴蝶,时而聚拢在一处,如同鹤群围聚;时而四面八方的散开沿地面滑过,如同天女散花……

这神奇的一幕引得太后连连称奇,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眼中惊异过后变作了了然。

而皇后和七公主,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后,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了,明明此刻大殿中并没有任何人格外注意他们,也没有任何人露出嘲笑的样子,但是皇后母女却觉得自己脸庞一片火辣辣的,仿佛刚刚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