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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2 / 3)

“折将军,宁边的一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里有你,有大公子,还有近卫团全体将士,更有宁边几万百姓。这是共同的功劳,如果你把这一切全看成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不客观的,我绝不能认同。”

折可存不禁一愣。宁边如果没有秦牧,哪里有现在的一切?这难道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吗?

“如果把宁边的现在,看作是一幢大厦,那么百姓就是一砖一瓦,我们,你我和近卫团,就是一梁一木。没有梁木,起不来大厦,但是原来的砖瓦还可以盖一个小土屋。可是若没有砖瓦,只剩下梁木,连个土屋都盖不起来。”

这个……

折可存有点无语了。按秦牧的说法,岂不是砖瓦比梁木还重要?没有砖瓦,梁木什么用都没有。这岂不是说,没有百姓,我们这些梁木全是废物?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秦牧的理论。但是折可存很清楚,秦牧的这些话一定是有道理的。只是这个道理,和折可存固有的思想非常矛盾。

在折可存看来,百姓和自己这等人之间的关系,最接近的比喻也不过是荀子那一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水,我们是舟,一直存在于百姓之上——谁见过在水底的船?

百姓,就是一盘散沙,没有自己,他们一事无成。

这就是折可存的思想。

可是这种想法和秦牧的想法,完全是格格不入的。

按照秦牧的说法,百姓才是根本。不是百姓离不开自己,反倒是自己离不开百姓。

如果没有自己,百姓还能盖个小土屋。就算比不上高楼大厦,也能遮风挡雨。

可是如果没有百姓,自己这些梁木全成了废物,连个小土屋都搭建不起来。

这是世界的真相吗?折可存下意识的想拒绝秦牧的这个理论,但是潜意识里面,他又觉得秦牧说的有一定道理。

折可存一时陷入了矛盾中。

秦牧其实也很矛盾。

他曾经一时兴起,想杀了郭药师。

这个人,一心为了自己的利益,先杀了自己的上司,投降了辽国,现在又为了自己的利益,反到了大宋,以后,他还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跪倒在金国人的铁蹄之下,带着金兵屠杀大宋百姓。

这样的人,岂不是人渣一般?

秦牧想杀了他。可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件让自己无法相信的事实。自己和郭药师,又有什么区别呢?

作为来自千年之后的穿越者,在明知历史进程的情况下,忍心等着靖康耻发生,忍心看着大宋的百姓被屠戮,却决定袖手旁观,等待最终坐收渔利。

自己不也是只想到了自己的利益吗?

当然,自己是为了小命着想,可是自己一条命,真的重要过大宋万千百姓的生命吗?

自己的所作所为,和郭药师有什么区别?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大宋的百姓,看起来是死在金兵刀斧之下,可是和死在自己手里有什么区别?

秦牧一时心神失守,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所以他很珍惜和折可存的这次交谈。正可以借助这次会面,理清自己的思绪。

可是不改变历史是秦牧早就定下的战略,他一直为了这个战略布局,现在到底要不要继续执行这个战略,秦牧无法很短时间内拿定主意。

毕竟自己的小命也是命,虽然万千百姓的命很重,可是自己这条命,也不能轻易丢掉。

秦牧无法定下心思,只能暂时扯开话题:“二公子,先不说那些,我有阵子没去宁边了,那边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折可存见秦牧改说具体事务,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纵然他觉得妹夫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让他承认自己离开百姓什么也做不成,那就太难为他了。

他可是自视甚高,怎么可能连大字不识的老农都不如呢。

折可存立刻丢开这些烦人的情绪,开始仔细的说起宁边的现状。

宁边的城墙一如从前,厚重而压抑,但是城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活力!这种无法碰触的东西,如今确实的出现在宁边城中,不只是折可求等人看得到,就是寻常百姓都感觉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