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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绝处!墨黑死水中的诡异生机(1 / 2)

冷。

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不是冰雪的凛冽,而是粘稠、滑腻、带着浓郁甜腥腐烂气味的、墨黑液体的冷。它从每一个毛孔,每一道伤口,疯狂地钻进来,渗透进骨头缝里,将最后一点残存的热量和生机,毫不留情地掠夺、冻结。

沉。身体像灌了铅,又像被无数湿滑冰冷的水草缠绕,拖拽着,向着更深的、没有光亮的黑暗深渊坠去。肺叶里最后一点空气早已变成灼痛的泡沫,争先恐后地从口鼻溢出。耳朵里只有沉闷的水流涌动声,和一种越来越响的、仿佛来自自己身体内部、骨骼被挤压、血液被冻结的细微崩裂声。

黑暗。纯粹的、绝对的黑暗。视觉早已失去意义,只有一片虚无。触觉也变得麻木,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冰冷和沉重的压迫感。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寒冷与黑暗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微弱的光亮,不肯彻底熄灭。

秀英……朱重八……徐达……泽人部落……阿青……岩……死去的弟兄……

一张张脸,破碎的画面,在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闪现,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结束了吗?就这样……烂在这鬼地方的臭水里,连尸骨都找不到,成为那些毒虫怪物的食粮,或者,和这墨黑的死水融为一体,变成它的一部分?

不……甘……心……

还有仗没打完……仇没报……弟兄们……还在等我……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混合着不甘、愤怒、以及某种刻入骨髓的责任感的执念,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一点挣扎的星火,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狠狠地灼烧了一下李云龙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

这灼痛,让他麻木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意识与身体即将彻底分离的刹那——

“哗啦……哗啦……”

一种奇异的、有节奏的、不同于自然水流涌动的声音,穿透了墨黑死水的粘稠与黑暗,隐隐约约地,传入了他那几乎丧失功能的耳中。

是……划水声?船桨?还是……别的什么?

紧接着,他感觉到,那包裹全身、拖拽他下沉的冰冷粘稠感,似乎……被什么力量搅动了。不是水流的自然涌动,而是……某种有目的的、轻柔却有力的拨弄。

然后,一种坚韧、光滑、冰凉,但不同于死水那种腐败滑腻的触感,缠绕上了他的腰,他的手臂。那触感……像是……藤条?还是……绳索?

一股向上牵引的力量传来,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开始对抗着将他拖向深渊的下沉之力。

是谁?是“圣蝳教”的疯子,要抓活的?还是……水下的怪物?

李云龙残存的意识无法思考,只有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蜷缩起手指,想要抓住那缠绕上来的、可能是最后一线生机,也可能是另一重地狱入口的东西。

“哗啦——”

更大的水花声响起,身体猛地一轻,包裹周身的墨黑死水骤然褪去!冰冷的、带着浓重腐臭和水汽的空气,猛地灌入他火烧火燎的肺部,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抑制的剧烈呛咳。

“咳咳……呕……”他趴在……某种硬物上?冰冷,湿滑,微微晃动。是船?还是……礁石?

眼睛被墨黑的水和污物糊住,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混杂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呕吐声。但那股甜腥腐烂的死水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草药味、水腥气,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寺庙香火般的沉闷气息。

“还活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说的却是李云龙能听懂的官话,虽然口音极其古怪晦涩。

不是“圣蝳教”教徒那种疯狂的、带着诡异腔调的声音。也不是泽人那种带着水汽土腥的口音。更不是元兵或土匪的粗野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