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睡。
清晨的阳光穿透层层云层，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洒落，褪去了深夜的阴冷，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金色光斑。
整栋VIP住院楼褪去了昨晚的死寂，隐约传来楼道间轻柔的脚步声与护士的低语声。
朱利安一早就醒了。
腿上的石膏依旧沉重，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全然顾不上身体的不适。
一睁眼，他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林清欢，想确认对方安稳熟睡的模样，想守在他身边，看着他醒来。
整理好衣物，朱利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快步穿过长廊，直奔林清欢的专属病房。
他心底揣着甜甜的期许，甚至已经想好，等林清欢醒来，就温柔陪着对方说话、安抚他的情绪。
他那么体贴，林肯定会很感动的。
可当他抬手轻轻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病房内的窗帘半掩，暖光细碎洒落，氛围温柔静谧。
林清欢的窗前，赫然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凯伦安静的坐在床尾，金色短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惨白的肤色在暖光映衬下少了几分病态，多了几分温润质感。
他依旧是那副优雅沉稳、温润无害的完美长子模样。
只是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此刻没有丝毫面对家人的温和客套，一瞬不瞬地落在沉睡的林清欢身上。
目光绵长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与贪恋，那是一种极致温柔、近乎痴迷的注视。
和他自己看向林清欢的眼神，
一模一样！
朱利安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雀跃与甜蜜瞬间消散，一股强烈的警惕与不安猛地窜上心头。
“大哥？”
他出声打破寂静，语气带着刻意伪装的疑惑，眼底却早已布满戒备。
“你怎么在这里？”
凯伦闻声缓缓回头，眼底偏执贪恋的目光瞬间收敛，转瞬恢复成往日沉稳温柔的模样。
“醒这么早？”凯伦语气平淡温和，神色自然从容，仿佛一大早守在别人病床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过来看看你朋友的情况。”
“毕竟是你喜欢的人。”
朱利安拄着拐杖慢慢走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病床，又落回凯伦身上，心底的疑虑层层翻涌。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开始旁敲侧击地试探：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刚醒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他刻意询问昨晚的行踪，就是想确认，自己的大哥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凯伦神色未变，薄唇微扬，笑意温柔又得体：
“以前睡了太长时间，昨晚睡不着，便想着在走廊走走，结果听到他的房间有动静。”
“进来后，发现他睡得不安稳，就守了一会。他刚经历险境，身心受损，没人照看我不放心。”
这话看似话语光明正大，理由完美无缺，完全是一副家人关怀晚辈的姿态。
可落在朱利安耳中，却只觉得无比别扭。
医院有专属医护团队24小时看护，设备精密齐全，根本不需要家族亲人彻夜守在床边。
更何况，林清欢只是他带回来的朋友，和维利尔家族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自家大哥更是没有见过林！
身为家族长子，刚刚苏醒、本该静养的凯伦，根本没必要对一个外人上心到这种地步。
“这样啊。”朱利安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辛苦大哥了。”
凯伦淡淡颔首，目光再次若无其事地飘回林清欢脸上，语气轻柔：
“没事，你腿伤未愈，本该好好休息，不用特意过来奔波。”
“林这里有我。”
朱利安站在原地，心底的疑惑与不安越来越重。
他从小崇拜敬重的大哥，温柔、自律、理智、冷静，永远稳重自持，从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过度上心，更别说彻夜守在一个外人床边。
可今天苏醒后，凯伦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怪异。
他还是那副完美无缺的哥哥模样，可是朱利安不知为何，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对待林清欢，这份过分热切、超乎寻常的关注，怪异得让人心慌。
明明昨天感觉还好好的啊。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僵持，两个兄弟，一坐一站，目光暗流涌动。
而病床上的林清欢，依旧安安静静躺着。
双倍镇定剂的药效还未彻底消散，他脑袋昏沉发胀，四肢绵软无力，眼皮重得难以睁开。
意识半醒半睡，浑浑噩噩，外界的对话听得模模糊糊，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清醒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