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回去,儿臣便会安排人将那些宫人送去吴王府,母后安心便是。”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除夕这日,忠勇侯府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这是周氏过世后,江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过一个热闹的年。
该挂的红灯笼挂起来了,该贴的春联贴上了,该放的鞭炮也准备好了。
当晚,花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众人举杯共饮。
烟火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将整片天幕染成了七彩的颜色。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小鞭炮,一边跑一边尖叫。
大人们坐在屋里,喝酒,说笑,划拳,热热闹闹。
江琰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堂的儿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
正月初八,百草堂。
这是海生和阿月最后一次针灸。
谢无拘和云苓各自施针,这一次比前两次用时更长,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谢无拘出来时,面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脚步都有些虚浮。
云苓倒还好些。
江世泓忙上前扶住谢无拘,“先生,您没事吧?”
谢无拘摆了摆手,在躺椅上坐下,灌了一大口茶,喘了几口气,才道:
“到底是老了呀,搁十年前,这点事算什么?”
他歇了片刻,又对一旁的江琰道:
“我今早已经吩咐好了,你们走的时候到前堂去拿药。先开了一个月的,每日一剂,别断了,一个月后再来。”
江琰应下,让江世泓去取。
二月初二,龙抬头。
礼部将祭天的仪程已经准备好,只等早朝结束,景隆帝便往南郊圜丘举行大典。
卯时正,景隆帝上朝。
百官礼毕,正要开始议事,却见钱喜上前一步,朗声道:
“宣,皇长孙赵景熙觐见。”
殿中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
皇长孙赵景熙今年十二岁了,今日恰好是他的生辰,皇帝在这时候召见皇长孙,不知所为何事。
赵景熙从殿外走了进来,行至御阶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孙儿参见皇祖父。”
景隆帝看着他,目光温和,微微颔首。
“平身。”
赵景熙直起身。
紧接着,钱喜从一旁内侍举着的托盘上,取过一封明黄色的卷轴,展开,朗声宣读。
“敕:皇长孙赵景熙,系太子之嫡长子,朕之嫡孙。天资聪颖,仁孝恭俭,克承宗庙之重。朕承天命,抚临万方,夙夜忧勤,惟恐负祖宗之托。今特册封赵景熙为皇太孙,以固国本,以安天下。命礼部择吉日,行册封大典。钦此!”
殿中哗然,连太子都变了脸色。
大宋开国以来,册封皇太孙的,此前仅有一例。
今日皇帝忽然下旨,事先没有透露半点风声,连太子都不知情。
他看了景隆帝一眼,景隆帝正看着赵景熙,目光温和而笃定。
赵景熙跪在御阶之下,双手接过圣旨,叩首道:
“孙儿谢皇祖父隆恩。”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却已经沉稳了许多。
景隆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环顾殿中。
“今日册封皇太孙,意在固本培元,昭示天下。”
百官齐声道:
“陛下圣明,臣等恭贺太孙殿下!”
景隆帝又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
赵允承上前一步,“儿臣在。”
“等下祭天大典,你代朕去吧。”
赵允承躬身道:
“儿臣遵旨。”
殿中的目光纷纷落在赵允承父子二人身上,太子代天子行祭天大典,皇太孙册封在即,这朝堂的天,不会再变了。
江琰站在队伍中,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不止。他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赵景熙,目光深远。
如今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太子之后,还有皇太孙。
景隆帝是在告诉众人,他虽然年纪大了,可心没有偏,头脑亦没有昏聩。
赵家的江山,更不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