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问:
“那为何谢家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谢无拘道:
“我谢家对收徒历来严苛。天赋、根骨奇佳者方可入门,每代不过一两人。且所收弟子,也是为了许配给同辈谢家子,只为保证谢家血脉根骨资质传承。再者,因着喜欢四处游历,救人行事不愿留名,行踪飘忽不定,故而知之者甚少。”
江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令尊令堂难道就没有收徒,为先生寻觅良配?”
谢无拘悠悠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找了,怎么没找。辛辛苦苦教养了十年,结果还是没有受得住别的臭男人几句甜言蜜语,跟人跑了。”
顿了顿,他又道:
“还有个师兄,可惜其心不正,后来被废了武功,赶出去了。”
江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所以谢先生一生未娶,是因为放不下敬惠太妃?”
这话一出,江石的脸色又是一变,看向谢无拘,眼中满是震惊。
谢无拘没有看江石,只是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语气依旧不急不慢。
“你小子,果然知道的不少。不妨再说说,还知道些什么。”
江琰摇了摇头,“再无其他。正是因为查不到,否则也不会想着来谢先生这里一问究竟。”
“那你知晓此事多久了?”
“倒也没有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差不多六年了吧。”
谢无拘嘿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你这小子,溜滑溜滑的,一点都不实诚。看来这些年,没少派人查探老夫底子吧?可是也一直怀疑,老夫接近你,收这小子为徒,甚至收璎琅为徒,原本就是另有所图?”
江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无拘又问:
“城外二十里庄子,养的那伙人,是你的?”
“是。”
谢无拘点了点头,“倒是培养得不错。”
“先生谬赞。”
谢无拘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似乎在算日子。
“差不多六年……让老夫想想,六年前,发生了何事?”
他很快便想通了,看着江琰,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可是那萧元徽告诉你的?”
江琰坦然道:
“先生聪慧。”
“老夫还以为他对师妹有多情根深种呢,没想到临死关口,为了让自家孙女好过些,竟然把老夫给交待了。罢了,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江琰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晚辈想问,先生当年,可曾为雍王提供过什么助力?”
谢无拘摇头,语气笃定:
“不曾。当年赵望确实来找过我,说师妹被当今圣上母子所害,让我助他培养一批死士。可他什么德行,我一眼便能看透,岂会为虎作伥。再者,师妹临终前,我进过宫。”
他目光有些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师妹跟我说,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疑心她,亲口让她殉葬。她心死了,不想出来。反而是当今太后,那些年其实一直在后宫护着她。所以即便她去了,也不太担心赵望。”
他叹了口气,“可师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野心这么大。”
江琰沉默了片刻,又问:
“先帝那封遗诏,可确实为真?先生可曾见过?”
谢无拘点点头,“见过。里面确实写着,废太子,由赵望继位。不过当年宫变,赵望那封是假的,真的那个,应在当今陛下手中,不知他可曾销毁。”
江琰目光一凝,听对方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