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户部,把那本册子取来。”
内侍应声去了。
不多时,内侍捧着册子回来。
景隆帝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很快找到三月初八那日的记录。
随即,他合上册子放在御案上,抬起头,目光落在曹永年身上。
“曹卿,你还有何话说?”
曹永年的嘴唇在抖,这盆子扣在他头上,摘不掉了。
他连忙跪地。
“陛下,臣有罪。臣一时疏忽,罪该万死。可臣绝无故意拖延之心啊陛下!这段时日,赈灾之事千头万绪,臣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实在是忙昏了头,才将此事搁置了。臣为朝廷、为百姓,兢兢业业,绝无二心!”
殿中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几个与曹永年交好的官员出班,替他说话。
“陛下,曹阁老年事已高,这段时日为了赈灾夙兴夜寐,一时疏忽在所难免。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是啊陛下,曹阁老平日里勤勉尽责,此次虽有疏漏,但并非有意。求陛下宽恕。”
赵允让也站出来了,拱手道:
“父皇,曹阁老是儿臣的岳祖父,儿臣本不该为他说话。但儿臣深知,他绝非玩忽职守之人。此次延误,实乃公务繁重、一时疏忽所致。求父皇明察。”
景隆帝看了赵允让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江琰也出列了。
他先向景隆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曹永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曹阁老方才说,自己为了赈灾夙兴夜寐,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本官想问一句,陛下的年纪比曹阁老年轻,为了赈灾,累得病倒在榻,至今尚未痊愈。反观曹阁老,一把年纪了,按理说精力不如陛下,却依然稳稳当当地站在朝中,精神抖擞,中气十足。敢问曹阁老,您这身子是铁打的,还是您那夙兴夜寐,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曹永年的脸一下子气得涨红。
“臣……臣没有,臣冤枉啊陛下!”曹永年只对着景隆帝喊冤。
有人看不惯,又为曹永年出声道:
“忠正伯这话未免太过刻薄了些。当年忠正伯在即墨时,曹阁老奉旨赈灾,当地百姓甚是歌功颂德,甚至还献上一把万民伞,忠正伯难不成都忘了吗?”
江琰却嘲讽一笑,“你不说这件事,本官还真差点都忘了。当年即墨受灾,本官自掏腰包垫付赈灾银两,可朝廷派来钦差,却不想给本官核销。还是当地的百姓念着本官实为不易,这才自发……罢了,既然你们觉得这是曹阁老的政绩,那便是了吧。”
景隆帝听完脸色铁青。
当年曹永年带回两把万民伞时,他有多欣慰,现在听到江琰这段话,就有多羞愤。
原来那万民伞,不是因为曹永年在赈灾时为百姓办了多少实事,而是百姓用来,堵他的嘴,让他能为江琰核销垫付款项。
这是在歌颂大宋朝廷吗?这是在打朝廷的脸!
“你……你……”曹永年指着江琰,浑身发抖。
“曹永年听旨。”景隆帝冷冷出声打断。
“户部尚书曹永年,玩忽职守,延误赈灾粮草,致使将士断粮。着即降为户部侍郎,革除内阁大学士衔。另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曹永年叩首,声音发颤:
“臣……领旨谢恩。”
景隆帝又看向江尚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