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瑞的身子猛地一颤,“我没有,我……”
他想辩解,他想说没有把母亲当外人,母亲待他恩重如山,已是他这辈子天大的福气了。
江琰站起身来,走到江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母亲给你的,你就收下。你若推辞,母亲反倒不安心。”
江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将那份清单贴在胸口,嘴里喃喃道:
“母亲……儿子收下了,儿子不推了。”
江世贤坐在一旁,面色沉静,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份,是五公子的。”
周嬷嬷继续开口。
“夫人给五公子的是,京郊田庄一处,共二百亩。夫人当年陪嫁的一方端砚——虽不及大公子那方古砚,也是上好的。另老夫人收藏的字画两幅,还有那本前朝颜真卿的真迹。”
字画古迹虽珍贵,可这玩意性质上,到底与给江瑞的田产、铺子、金银不同,那都是实实在在的钱。
江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向江琰,眼中带着几分不安,他想说什么,被江琰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琰面色不变,接过那份清单,看了一眼,笑了。
“母亲知道我不缺银钱,就喜欢一些字画古迹。”他将清单折好,收入袖中,继续听着接下来的分配。
众人其实也疑惑,因为到这里,基本上三房都分了,但周氏的私产应该还有不少。
“这一份,给澈哥儿。”
江世澈在人群后面,听到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他今年才十一岁,从来没有想过祖母会单独给他留东西,而且,还跳过了兄长江世泓。
江世澈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站好。
周嬷嬷看着他,道:
“夫人说,澈哥儿是她唯一一个不在府里出生的孙儿。当年五公子在即墨任职,澈哥儿生在任上,回京时老夫人身子已经不好了,不大操心府里的事,对澈哥儿照顾得少。这孩子又懂事听话,聪明好学,不像泓哥儿,闯了祸就往夫人跟前跑。老夫人对澈哥儿,总觉得亏欠。”
江世澈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夫人给澈哥儿的是,京郊田庄两处,共三百亩,紧挨着五公子那处。马行街铺面一间,年收租银约一百五十两。城南宅院一座,还有字画两幅、古砚一方、湖笔十支、上等徽墨十锭。”
这一份,比江琰的都多。
周嬷嬷将清单和钥匙交给江世澈,“夫人说了,这些东西直接交给澈哥儿,不经过五公子和五少夫人。她说她信得过澈哥儿,哪怕澈哥儿年纪还小,拥有万贯私产,也不会胡来。”
江世澈双手接过,亦道:
“周嬷嬷放心,澈儿不会让祖母失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周嬷嬷温和一笑,周氏确实没有给江世泓留,一来这些年江世泓三不五时往正院跑,她日常给的已然不少了。再者他又是嫡长子,将来继承父亲江琰的家产,必不会少。
接着,周嬷嬷又取出一张。
“这是给安姐儿的。”
江怡安站在苏晚意身后。
“夫人给安姐儿留了一份嫁妆——京郊田庄二百亩,白银三千两。另老夫人当年的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一副赤金缠丝镯子,一对白玉耳环,并各色绸缎十匹。”
周嬷嬷顿了顿,补充道:
“夫人说,安姐儿还小,这些东西暂由五少夫人保管,等安姐儿及笄,再交给她。”
苏晚意上前,替女儿接过清单,道了谢。
“夫人另有各色绸缎、布料,未穿过的衣物,药材,分与各房媳妇、孙媳妇。首饰中,有些不太贵重的,还有穿过的一些旧衣物,分与府中几位得脸的嬷嬷、丫鬟,算是她老人家的心意。这些老奴已经分派下去了。”
她合上册子,退到一旁。
堂中安静了片刻。
江尚绪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了。
“你们母亲这一辈子,攒下这些东西。她不是给你们的,是给你们的将来。收了东西,望你们别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众人齐齐应是。
“既如此,便散了吧,等会让周嬷嬷去库房,把这些东西送到你们各自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