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是拿他当弟弟看待的,和海生一样。
若那女子原本是打算给章诠做妾的,江琰可看不上,他是断断不会委屈了江石。
“那改日再约来,让他俩也见一见。若是人家姑娘没意见,就把这件事定了。”
苏晚意停下脚步,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光对方没意见就定?敢情你根本不在意江石相不相中啊?”
江琰哼了一声,“你就是给他个天仙,他也不见得会高兴。当初真给他改名改错了,还不如就叫江豆,也不至于真真长成个石头一般,对男女之事一点不开窍。”
苏晚意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
“江豆?亏你想得出来。”
江琰自己也笑了,摇了摇头,大步往锦荷堂走去。
三日后,苏晚意邀请章诠的妻子方氏来赏菊,方氏又带吴芸娘登门。
锦荷堂后院有一小片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苏晚意让丫鬟在花圃旁边的亭子里摆了茶点,请方氏和芸娘坐下说话。
江琰把江石叫到了书房。
江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着倒是精神。只是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像是要去赴刑场。
“公子。”他叫了一声。
江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
江石面无表情,“我没有紧张。”
“没有紧张,那你在自家院里,手里攥着刀干什么?”
江石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攥着刀柄。他松开手,将刀放到一旁,闷声道:
“公子,我不想相看。”
江琰看着他,声音缓了下来。
“江石,你今年二十六了。你跟着我十七年,从九岁到二十六岁,我总不能让你一辈子孤家寡人。”
江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江琰抬手制止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今日只是去看看,我又不是逼你明天就拜堂。”
江石沉默了很久。
“公子,我真的——”
“去看看。”江琰的语气不容置疑,“再多话,我抽你。”
江石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出了书房。
江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往亭子那边走。
亭子里,苏晚意正和方氏说话,吴芸娘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喝茶。
她穿着素净,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却不寒酸。
长得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看着很舒服。端着茶盏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干净利落的人。
苏晚意见江石过来了,笑着招呼道:
“江石来了?快来坐。”
江石站在亭子外面,叫了声“少夫人”后,便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苏晚意也不勉强,对方氏和芸娘介绍道:
“这就是江石,弟妹应是见过的。”
方氏自是见过,不过并没有细看过,此次便上下打量了江石一番,眼中带着几分满意。
听说,江家还准备在成婚前,给他捐个武散官,这个侍卫在江家的地位,可不一般!
芸娘抬起头,看了江石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去。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但面色还算镇定。
江石站在那里,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看了一眼芸娘,又飞快地移开了,看向亭子外面的菊花。
菊花开了满圃,黄的白的紫的,他一样也没看进去。
江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并未走近,转身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