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绪叹息一声,“你们且看看这几个皇子,不难猜想。”
二皇子虽有沈家,可资质到底有些平平,如今还在禁足。
三皇子出身低,朝中无甚根基,自己也不求上进,遇事就躲,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
四皇子身份虽高,可自大宋建国以来,杨妃所出之子从不参与夺嫡,这也是几任帝王为何对杨家如此信任的原因。他们只忠君爱国,世代戍守边疆。
五皇子与太子同出一脉,八皇子依附太子,九皇子还在江南,十皇子夭折。
再往下,年纪还都不大。
也就只有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六皇子,最近做的事倒令人刮目相看些。
江琰心中一动。
江尚绪摆了摆手,疲惫道:“行了,你回去吧。世贤,你先留下。”
江琰看了侄子一眼,拱手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过了好一会儿,江尚绪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原觉得你五叔行事越发沉稳老练,没想到,此番又不知轻重。”
江世贤斟酌了一下,道:
“祖父明鉴,孙儿觉得并非五叔做事考虑不周全,只是正义感太足了些。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五叔何尝不懂,甚至也曾教导过孙儿,他见不得的,是那些饕餮之徒。”
“正义感?”江尚绪冷哼了一声,“早已过了而立之年,还如此书生意气。若非如此,怎会被陛下利用?”
江世贤却轻笑反问:
“可是祖父,五叔之所以如此深得圣宠,很大一部分原因,不也正是因为这股敢为天下先的书生意气吗?”
江尚绪看向他。
江世贤继续道:
“若不生在江家,五叔定是一位一心为民、为国的纯臣,而非谋臣。他做的事,件件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这一点,陛下心里清楚,太子殿下心里清楚,朝中但凡有些眼力的人,心里都清楚。”
江尚绪沉默了片刻,缓缓叹了口气。
“行了,不必再为他说话了。”他摆了摆手,“你先去安排些人手吧。不管是谁去巡盐,都要护他们周全。”
江世贤领命:“是,孙儿这就去办。”
两日后,早朝。
景隆帝坐在御座上,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落在江琰身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前两日,忠正伯向朕进言,说两淮路这两年盐产量连年下降,盐税入库数额却与产量对不上,应当派人去巡一巡。朕听了,甚觉有理。”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江琰站在队伍,面色如常,心中却开始骂娘。
父亲说的果真没错,自己帮他出主意,他却拿自己当枪使。
景隆帝继续道:
“只是这巡盐一事,事关重大,朕想听听众卿的意见。可有人主动请缨?或者,可有人选举荐?”
话音刚落,沈知鹤站出来了。
“陛下,”他拱手道,“臣以为,巡盐一事不宜仓促。两淮盐务关系数路百姓食盐,若贸然派人下去,地方官员人心惶惶,盐商不敢正常经营,反倒影响了盐税的征收。不如从长计议,细细斟酌。”
景隆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沈卿的意思是,不查?”
沈知鹤道:
“并非不查,而是不能急查。盐务牵涉甚广,要查就得查清楚,不仅两淮路,其他地区也应如此,不如制定好周全的路线,一路往南顺着过去。可若是这般,就得调阅历年账册、走访各地盐场、询问上下官员,少说也得一年之久。眼下秋粮征收在即,各部都忙,不如等过了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