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农寺的官员几乎全数出动,这是他们极力请求寺卿上奏求来的恩典。
程至简身旁围着五六个司农寺的属官,一个个交头接耳,想必是在议论那“亩产三十石”的天文数字。
景隆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对身边的内侍道:
“去看看,若人都到齐了,便出发吧。”
车队缓缓启动,江琰与褚衡打头骑马并行,出了京城西门,转入官道。
八月下旬,路两旁的稻谷已经泛黄,再有半个月就该收割了。
晨风吹过,稻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景隆帝掀着车帘看了好一会儿,对身旁的皇后道:
“皇后,你看汴京外这庄稼,长得倒好。”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
“陛下这是心情好,看什么都好。”
景隆帝放下车帘,靠回软垫上,叹了口气,道:
“朕只盼那红薯产量果真奇高,往后也能少这灾情,百姓都能吃上饭。”
皇后道:“阿琰不是那等信口开河的人,陛下宽心便是。”
景隆帝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因急着赶路,行程加快了些,众人不免觉得有些颠簸的难受,但没办法,只能忍着。
直至申时过后,众人发现前方的田地不再是金黄,远远望去,一片翠绿。
江琰指着前方那片绿地,对身旁的褚衡道:
“褚指挥使,快要到庄子了。这便是红薯地。”
褚衡眯着眼望了望,道:
“伯爷这种植规模属实不小。”
“三百亩。”江琰道。
褚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队又走了两刻钟的工夫,终于到了庄子前。
庄头的道路两侧已有禁军站列,这是前日而来的五千禁军,分布开来后直接将整个庄子都围了起来。
庄子不大,青砖灰瓦的院墙,门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洒下一大片阴凉。
庄子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农舍,再往外便是广阔的红薯地。
江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御驾前,躬身道:
“陛下,娘娘,庄子到了。”
钱喜掀开车帘,景隆帝踩着马凳下了车,深吸一口气,道:
“这儿的空气倒是新鲜。”
皇后随后下车,四下望了望,神态也颇为惬意。
其余众人也纷纷下了马车,朝着景隆帝这边围了过来。
程至简走到江琰身边,问道:
“江伯爷,您说的红薯,就是种在这地里吗?”
江琰笑道:“正是。”
程至简望着那翠绿的薯藤,眨了眨眼,“难道是长在地底下的?”
江琰道:“程寺卿果然见多识广。”
程至简以及司农寺的一众官员已经迫不及待了,不料却听江琰道:
“陛下,娘娘,红薯就在这里。不过眼下天色已晚,又赶了一天路,内子在庄子里已经备好了晚宴,不如请随臣先进入歇息一番,用些膳食吧。明日一早起来再看红薯如何?”
景隆帝点点头,“也好。”
至此,程至简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跟着队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