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坐着拱手道:“沈首辅深明大义,江某佩服。”
沈知鹤冷哼一声,“不必说这些虚的,回去准备聘礼吧。”
江琰应下,告辞离去。
回到书房,沈浚忍不住开口问道:
“祖父,您真的要把沁儿嫁到江家?”
沈知鹤叹了口气,“不嫁又能如何?赵家已经退婚,沁儿的名声已经坏了。这段时日,满京城都等着看沈家的笑话,想看江家是否会来上门提亲。如今他们来了,已是万幸。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沁儿嫁过去,未必是坏事。”
“可是……”
“没有可是!愿不愿意,由不得她!”
沈浚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沁的院子,在沈府西边,是一处僻静的小院。
自从肃王府回来,她便没有再出过院门。
她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目光空洞。
母亲和嫂嫂们倒是经常来,可除了哭上一场,说些命苦、委屈之类的话,再无其他。
父亲兄长也来过,说让她好好歇着,不要多想。
好好歇着?不要多想?
她苦笑。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那日在肃王府,她原本只是想去看看热闹,不知怎么就被人群挤上了木桥。
栏杆断了,她掉进水里,水从口鼻灌进来,她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恍惚中,有人抱住了她,将她拖上了岸。
等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年轻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正大口喘着气。
她根本不认识他。
后来,她才知道,救她的人是江世怀。
后来,她才知道,赵家退了婚。其实赵家当初订婚,她也不知道的。
今日,她又听说,沈家答应了江家的提亲。
门被推开,母亲又来了。
沈宥夫人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她走到女儿身边,拉着她的手,坐下。
“沁儿,你别怪你父亲。”她哑声道。
沈沁摇摇头,轻声道:
“母亲,我不怪。”
沈宥夫人道:
“你父亲他……他也是没办法。赵家退了婚,江家如今登门,多少人在暗中看着呢。我们若是不答应,你的那些姐妹,可怎么办才好?”
“我知道。”
沈宥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沁道:
“母亲,您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沈宥夫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把抱住女儿,哽咽道:
“我的儿,你受苦了……”
沈沁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嫁给江家,是祖父的决定,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认命吧。
江家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倒是让其他家看了个乐子,两家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如今竟然结亲。
那往后的日子岂非更有好戏看了,儿女亲家究竟鹿死谁手呢。
反观江世怀,因着那日知晓谋划,便在寿宴上多看了沈沁几眼,心道果然貌美,自己倒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