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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七皇子薨(2 / 2)

江尚儒蹙眉,“大哥的意思是……”

江尚绪淡淡道:“既然他想表忠心,那就给他个机会。”

江尚儒会意,“我明白了。”

江尚绪又吩咐其他人,“这件事心里有数便好,行事小心,切勿张扬。”

果不其然,腊月十八,天还未亮,一众官员正准备出发去上朝,宫里便传出了消息。

七皇子赵允峥,薨了。

景隆帝辍朝三日,追封赵允峥为秦王,葬入皇陵。

消息传到江家,江尚绪等人刚走到府门前。

他沉默了片刻,只道了一声“可惜了”,便扭头回去了。

江琰在一旁,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皆着素服前来吊唁。

德妃哭得昏了过去好几次,被宫女扶回宫中。

景隆帝亲自去看了她,陪了半个时辰才走。

因着七皇子过世,这个年过得格外冷清。

景隆帝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朝臣们也不敢太过铺张。

往年的除夕宫宴,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今年一切从简,连鞭炮都少放了许多。

直至年后过了上元节,上朝时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景隆帝坐在御座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众臣奏事,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霉头。

忽然,葛郎中出班,高声奏道:

“陛下,臣有本奏!”

景隆帝看了他一眼,道:“讲。”

葛郎中道:

“臣弹劾德妃娘家林氏,多年来仗势欺人,侵占民田,纵奴行凶。其子弟不学无术,横行乡里,败坏朝廷名声。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葛郎中是哪根筋搭错了。

七皇子刚走,尸骨未寒,你就弹劾他母妃的娘家?这不是往陛下心口上捅刀子吗?

景隆帝看着那葛郎中,沉默了片刻。

“朕知道了。”他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

葛郎中还要再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退朝后,景隆帝将那份弹章扔在案上,看也不看。

钱喜在一旁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景隆帝开口:“派人去查查,是不是沈家。”

钱喜应了一声,又听景隆帝出声:

“褚衡那边,可查出些什么?”

他也不信,暗中没人对赵允铮动手脚。

钱喜回:“还没有,那些伺候秦王殿下的宫人都说背后没人指使,受尽了酷刑也没人招。”

景隆帝沉默许久,才道:

“钱喜,若他们背后无人暗中加害,那便是朕,是朕冷落了他们母子几日,才让这孩子忧思难解,夜不能寐,才……”

“陛下!”钱喜连忙打断,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这跟您有何关系!这么多年,陛下对林家恩宠不断,还不是因着秦王殿下,殿下何尝不清楚,您有多疼他爱他。与其说秦王殿下因为陛下生气而惶恐,还不如说是因为林家实在上不得台面而忧心,这才晚上睡不着觉。您要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殿下怕是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息啊!”

闻言,景隆帝长长吁出一口气。

“罢了,继续查,继续审。”

钱喜又应了一声,这才出去安排了。

景隆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又想到赵允峥,他才十七岁,还没来得及出宫建府,没来得及娶妻生子。

景隆帝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一个人,揪着龙袍不放,奶声奶气地问他“父皇何时再来看我”。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还是没留住。

德妃哭得昏过去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睁开眼,拿起案上的弹章,看也不看,扔进了火盆里。

纸页卷曲、发黄,渐渐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