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多问——这位伯爷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考生们更是坐立不安。
有人日日守在贡院门口,盼着门开的那一刻。
还有人到处托人打听消息,却什么也打听不到。
而建州城东的一座高宅大院内,一年轻男子正满脸焦急。
“爹,这都一个月了乡试结果还没有公布,府衙那边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
“慌什么?”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出声道。
他摩挲着手上的一块玉牌,眼神微眯,“不是还没有消息吗,耐心等等便是。”
年轻男子气呼呼坐下,满脸的愤愤不平,“早就跟您说过,这次乡试凭我自身本事亦有五六分把握,您非要走什么门路。这次主考官可是那东征伯江琰,万一被查出来,我……”
“闭嘴!”中年男子呵斥道。
“五六分把握有何用?你并非不知眼下出一名举人,对咱李家来说有多重要。三年你等得起,李家等得起吗!我找门路不也是为了多一重保障?!”
另一名相貌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也出声,语气带着些嘲讽:
“爹说的没错,若是三弟当真如此自信,考试时自己作答便是,又何须非要听爹的,加上那两个典故。既然加上了,又将责任统统甩到爹的身上,倒叫我这做兄长的瞧不上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年轻男子立马想要跳脚反驳。
“好了!都住口。”中年男子出声阻止。
“富贵险中求,我李家壮大发展至今,哪一回不是在风口浪尖上过来的。更何况此事咱们做的隐秘,凭他再威名远扬,一个远道而来的京城官员,又是头一次做科举考官,怎么能看出试卷中的蹊跷。”
……
九月初九,已至深夜。
江琰内心沉重,久久难以入睡,便起身披了件外衣,来到院里,抬头看着月色。
江石自然也醒了,见江琰那般,也不敢上前打扰。
这时,贡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守门的禁军立刻警觉起来,刀剑出鞘。江石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片刻后,一行人马出现贡院门口,为首之人高举一面明黄色卷轴。
“圣旨到——!”
贡院大门终于打开了。
江琰顾不得哀思,赶紧穿戴整齐,率一众考官在院中亲迎。
来人是刑部左侍郎秦理丰和监察院李肃,这二人他认得,当年即墨盐务一案,便是他们去的。
同来的还有二人——礼部郎中范仲书、刑部主事张允之,以及百名禁军精锐。
张允之江琰也记得,与他同科,当年乡试还压他一头,成为了开封府的解元。后来殿试名列二甲,在地方任职数年,前年才调任回京的。
秦理丰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建州乡试有舞弊之嫌,着刑部左侍郎秦理丰、监察院御史李肃、礼部郎中范仲书、刑部主事张允之前往彻查,府衙、贡院一应人等皆听其调遣,不得有违……”
江琰领旨起身,与秦理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此刻却只当不认识。
秦理丰道:“伯爷,如今已是深夜,等天一亮便开始查案,可好?”
江琰点点头:“本官已经把人控制住了,乡试一应案卷也已锁好,一切由秦侍郎做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