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县令,你的顾虑本官明白。但宫门禁地,非同小可。为防万一,本官先带你去京兆府,验明你这文书真伪。若确为真,本官便与京兆府的官员一起,亲自护送你前往皇宫,敲响登闻鼓!你看如何?”
贺文璋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光亮:
“如此甚好!甚好!下官多谢国舅爷!多谢国舅爷!”
江琰立刻吩咐增调一队侯府护卫随行,一行人不再耽搁,簇拥着状若乞丐的贺文璋,浩浩荡荡直奔京兆府衙门。
而江瑞则亲自前往吏部找人。
到达京兆府时,天色刚蒙蒙亮。
听闻忠勇侯府五公子携一乞丐前来,言有惊天冤情,当值的京兆府少尹崔既景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出迎。
在府衙内堂,崔既景仔细查验了那份任命文书和官印,又询问了贺文璋几个吏部铨选和眉州官场的细节,贺文璋皆对答如流。
这时,吏部也有一名主事抵达,确认任命文书做不得假,眉州众官员名号也全都对的上。
崔既景面色越来越凝重,最终对江琰拱手道:
“国舅爷,此人,应当就是丹棱县令贺文璋。”
事态至此,已无可疑。
崔既景深知此事重大,丝毫不敢耽搁,立刻点齐一队衙役,与江琰一同,护送着贺文璋,快步向皇城方向而去。
太极殿,景隆帝刚与群臣议完政事,正准备宣布散朝,忽听宫门外传来沉闷而急促的鼓声——咚!咚!咚!
登闻鼓响!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纷纷侧目。
景隆帝眉头一皱,沉声道:
“何人在外击鼓?去看看!”
很快,殿前侍卫入内禀报:
“启禀陛下,是与京兆府少尹崔既景,翰林院编修江琰,带着一名……状似乞丐之人,在宫门外击鼓鸣冤!”
江琰?乞丐?
景隆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传他们上殿。”
“宣——京兆府少尹崔既景、翰林院编修江琰、鸣冤者上殿——”
三人步入庄严的太极殿。
江琰与崔既景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而那一身褴褛的贺文璋,则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与难以抑制的激动,嘶喊道:
“陛下!陛下!臣眉州丹棱县县令贺文璋,有滔天冤情上奏!臣……终于见到陛下了!”
景隆帝看着台下那如同乞丐般狼狈的官员,眉头紧锁,先看向江琰:
“江琰,这是怎么回事?”
江琰上前一步,将自己清晨在府门外如何被贺文璋拦住,其如何陈述冤情,自己又如何带其去京兆府验明身份,最后一同前来敲登闻鼓的经过,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景隆帝的目光这才落到贺文璋身上,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
“贺文璋,你身为朝廷命官,为何弄成这般模样?有何冤情,从实道来!”
贺文璋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始陈述那骇人听闻的经过:
“陛下!去年六月起,丹棱县境内接连发生数起孩童失踪案件,臣不敢怠慢,立刻派人详查。这一查之下,竟发现……发现此事背后,隐隐有眉州府同知的影子!”
“臣惊恐万分,不敢隐瞒,立刻将查到的线索密报知府陈元亮。可谁知……谁知两日后,陈元亮召集下属几个县令、县丞齐聚府衙。他……他竟当众直言,此事乃上面贵人所需,要征集八十一名童男、八十一名童女!如今数目未齐,令臣等人各自回县,务必在一个月内,每县再凑齐五对童男童女敬上!有人问要这童男童女为何?那陈元亮竟说要——炼丹!”
话音刚落,大殿里群臣纷纷倒吸一口气,面露惊愕之色。
景隆帝脸色更是阴沉的仿佛要滴水,手紧紧握住龙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只听贺文璋继续开口:
“彭山县县令为人刚正,闻言当场拍案而起,怒斥陈元亮草菅人命,丧尽天良,声称要立刻上奏朝廷!可……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侍卫竟突然拔刀,当场……当场将李县令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