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忠勇侯府,刚踏进房门,苏晚意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些凝重。
“夫君,宫里刚传出的消息,大皇子殿下……已经回京了,今日午后悄然入的城。”
江琰解裘氅的手微微一顿,“这么快?”
他本以为至少还要两三日的路程。
“听闻……途中不太平。在距离京城二百里的长亭驿歇脚时,半夜遭遇了刺客,约有五人,身手不凡。幸而殿下身边的暗卫机警,及时拦截,双方交手,那五名刺客见行刺不成,竟当场咬破了口中的毒囊,尽数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江琰眼神骤然一冷。
果然还是来了!而且如此狠绝,显然是死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问道:
“殿下可安好?可有受伤?”
“殿下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此事被严密封锁,但如此大事,终究瞒不住。”
苏晚意担忧地看着他,“夫君,这……”
江琰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别怕。殿下既已平安归来,那便很好。一切有我在。”
皇宫,慈明殿。
地龙烧得暖如春日。景隆帝与皇后江琼皆在座。
太后拉着刚刚行礼完毕的大皇子赵允承,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心疼:
“允承可是瘦了,也黑了不少。西北苦寒,真是受苦了。听说路上还遇到了歹人?可曾伤着哪里?”
经历半载军旅的赵允承温言安慰道:
“皇祖母放心,孙儿无恙。边境虽苦,却让孙儿见识了将士不易,江山社稷之重。至于那些宵小之徒,不过是跳梁小丑,有父皇安排的侍卫保护,他们并未得逞,孙儿连点皮都没破。”
景隆帝看着明显成长了许多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提到那几个刺客,他也不免有些后怕,缓缓开口:
“此次遇刺,褚衡已初步查验,刺客所用兵刃、武功路数皆寻常,身上也无明显标识,像是精心策划的死士。不过对方只派了五人,试探之意更明显。此事,朕已交由皇城司严查。”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皇后江琼,“皇后也安心便是。”
江琼道:
“陛下,允承能化险为夷,全赖陛下圣明,安排周详,臣妾自然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刺客之事,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子,必须彻查到底,以正国法。只是……”
她微微停顿,抬眼看向皇帝,“允承刚刚返京,便遭遇此事,难免惹人揣测。还望陛下圣断,勿使小人借此兴风作浪,离间天家父子,扰乱朝纲。”
景隆帝深深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只道:
“朕自有分寸。”
他转向赵允承,“你一路劳顿,又受惊吓,先好生休息几日。功课之事,年后再议。”
“儿臣谢父皇关怀。”
次日,大雪初霁,整个京城已是白茫茫一片。
凤仪宫里,赵允承前来请安。
“可用过早膳了,要不要……”皇后问道。
“回母后,方才来时已经用过了。”赵允承回。
皇后点点头。
赵允承取出那块橙黄色的石头,“儿臣前段时间在西北,看到了这个,那商贩说是宝石,儿臣瞧不出什么材质,只是觉得这个这个颜色若是制成首饰,应适合母后。”
皇后伸手接过,细细摩挲着,嘴角不自觉带了一丝弧度。
“有心了。”
又是短暂陷入沉默,许久赵允承才犹豫问出口:
“听说儿臣出发那日,皇祖母她……让母后受了委屈。”
皇后摇摇头,“你皇祖母只是担心你,并非刻意为难,你不必多想。如今既已回来了,还是赶紧收收心,不要荒废了学业。”
赵允承点点头,“儿子明白。”
又说了两句,赵允承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正要掀帘出去,却听皇后在背后出声叫住他。
“允承!”
赵允承转过身来,“母后可还有事?”
皇后好似在斟酌,“你,可还开心?”
赵允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也挂上了一丝浅笑,“儿臣此番远行受益匪浅,很开心。”
皇后点点头,“那就好,去吧。”
等赵允承走后,贴身婢女夏荷过来,重新换了一盏茶,忍不住开口:
“娘娘,您方才也不问问大殿下这半年来在西北过的如何。没回来时您整日念叨,日夜担忧,现在站您跟前了,反而说不出话了。还有当初太后娘娘那般,您也一个字不提。”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你方才没听到吗,他说他很开心。”
夏荷叹息一声,她知道,因为自小疏离,又心怀愧疚,皇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亲近这个儿子了。
母子俩每次见面,看似皇后态度平淡,实则她才是最小心翼翼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