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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圣心难测(2 / 3)

接着,他画风一转,面带嘲讽,“哼,将他养成这般模样,这下总算合你意了吧?”

沈夫人脸色瞬间煞白,泫然欲泣道: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妾身岂会……岂会故意害宏儿?您这话太伤人心了!”

沈知鹤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厌烦更甚,懒得再多言,猛地一甩袖袍,大步迈出门去。

相较于沈家的阴霾,江家书房内的气氛则松快很多。

江瑞脸上还带着点事后的小忐忑:

“父亲,白日在酒楼,儿子一时气愤,言语是否过于尖锐了?”

江尚绪尚未开口,江琰便笑道:

“二哥何出此言?你那番‘嫡庶尊卑’的言论,堪称点睛之笔。既堵了二皇子的口,又打了沈家的脸,更是将‘规矩’二字摆在了明处。陛下听闻,心中只怕还要赞我江家知礼守节呢。”

江世贤也在一旁点头:

“二叔昨日应对极好。沈家如今势大,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嫡庶,您偏偏当众提起,他们再愤怒,也不敢在这事上纠缠,否则便是对号入座,自认‘不懂礼数’了。”

江尚绪颔首,对江瑞道:

“不必忧心。此事你做得没错。经此一事,外界只会认为我江家是被迫反击,是沈家与二皇子欺人太甚。舆论于我有利。”

他顿了顿,看向江琰,“倒是你,当众掌掴沈宏,虽占着理,却也过于刚硬了。”

江琰不以为然:“沈宏一介白身,敢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沈家和贵妃的势。别人怕沈家,我江家又不怕。再说了,我江家作为后族,凭他沈贵妃母家上来挑衅还打不得了?说不得陛下此刻正高兴呢!”

江尚绪瞥他一眼,“借势打压沈家固然没错,但将二皇子也牵扯进来,还借翰林院众臣与二皇子树敌,此举还是有些冒险了。陛下虽乐见朝局平衡,却也绝不愿看到皇子被臣子轻易利用,成为党争的工具。今日陛下申斥二皇子,又何尝不是在敲打我们?”

江琰躬身道: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当时也是见那沈宏过于嚣张,一时愤慨。事后想来,确可处理得更圆融些。只是,当时情境,若不强硬反击,只怕沈家与二皇子气焰更炽。再说了,咱们陛下也不能什么都想占,什么都遂他心意吧。”

“五弟所言有理。”

江瑞难得地出言支持,“是二皇子和沈家挑衅在先,儿子一时气不过才……是儿子冲动了,请父亲责罚。”

江尚绪摆了摆手: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经此一事,沈家短期内必会收敛,二皇子也会安分些。陛下那边,到底我江家明面上挑不出错来,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重要的消息:

“西北传来消息,褚衡已顺利将军粮送达靖远伯军中,此刻已经在返京途中。大殿下,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书房内静默了一瞬。

江琰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愕,虽然立刻掩饰过去,但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大皇子……要提前回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前世此时,西北战事虽缓,但大皇子一直留在军中,直到数年后的凯旋。

这一世的变数,竟如此之大!

是因为褚衡押粮前往,给了陛下将皇子召回的理由?

还是陛下觉得边疆不稳,始终是不放心长子远在边关?

又或者说其他?

他迅速收敛心神,顺着父亲的话道:

“陛下圣明。大殿下在西北历练半年,想必受益匪浅。此时回京,正当其时。”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江尚绪深深看了江琰一眼,似乎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失神,但并未点破,只是颔首道:

“嗯。殿下回京,我们也能放心些。尔等都需谨言慎行,尤其是琰儿,你在翰林院,与殿下或有接触之机,更要把握好分寸。”

“儿子明白。”江琰郑重应下。

江瑞和一旁的江世贤也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神色肃然。

“好了,都去吧。”江尚绪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众人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江尚绪一人。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积存的残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锦荷堂时,屋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