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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真假字迹(1 / 2)

“哦?有何破绽?”

“回陛下,”江琰举起其中一张草稿,指向某个字的特定笔画。

“臣自幼习字,临摹前朝书法大家颜鲁公帖,养成习惯,在书写捺笔之时,无论快慢,收笔处必有一个细微的回锋顿挫之姿,以求笔力沉雄。陛下可对比臣往日奏章,凡有捺笔之处,如之、人、天等字,皆可见此特征。”

他顿了顿,又将草稿展示给离得近的几位皇室宗亲与勋贵看,继续道:

“然而,请陛下与诸位细看这几张草稿,这个边字,服字,其捺笔虽极力模仿臣之字形,却只得其表,收笔之处要么虚浮带过,要么僵硬直出,全然没有那回锋顿挫的力道与神韵!此绝非臣所书写!定是有人处心积虑,模仿臣之笔迹,利用呈递诗文之机,构陷于臣。”

景隆帝与几位凑近查看的阁老仔细比对江琰以往的奏章和那几张草稿,果然发现正如江琰所言!

奏章上的字,捺笔末端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钩。

而草稿上的,则显得平直或虚浮。

江琰眼神又扫向一旁跪着的王敏,朗声道:

“陛下,这段时日,臣当值时总是莫名其妙丢失一些手稿,并几次瞧到一名杂役以打扫为由,在臣的值房鬼鬼祟祟。只因没有证据,又觉是一些无关紧要之物,臣并未声张。如今看来,怕是王侍讲早已买通了那名杂役。臣请求陛下,派皇城司前去问话。”

“准奏。”

很快,派去的那队皇城司领队前来回话:

“陛下,属下等人方才赶往翰林院刚一问话,那名杂役便招了。交代是王侍讲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偷窃江编修的一些手稿。另外还有江编修日常丢弃让他处理掉的废稿,也都暗中给了王侍讲。”

话落,江琰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激动:

“陛下,原本臣也觉得王侍讲是遭人构陷,呈献诗文之前没有仔细检查,实属失职,可如今竟是早已预谋,伪造臣的字迹来栽赃嫁祸!莫不是王侍讲得了谁的指使,不惜以自己仕途为代价,也要将臣拖下水?当真是其心可诛啊!请陛下为臣做主!”

闻言,景隆帝的脸色更是由阴转厉,他直视下方跪着的王敏,目光又扫过众臣,在林牧身上停留两瞬。

“好!好一个王敏!”

景隆帝雷霆震怒,声音如同冰雹砸落,“尔还敢信口雌黄,污蔑同僚!真是罪加一等!来人!”

“将王敏革去一切官职,剥去官服,押入诏狱,严加审讯,给朕查清楚,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参与此事的孙淼等人,一并下狱严查!翰林院上下,给朕彻查整顿!”

王敏、孙编修等人面无人色,大喊“冤枉”,但终是如同烂泥般被侍卫拖了下去。

而江琰凭借急智与对细节的把握,不仅洗清了嫌疑,反而更显清白与才干。

景隆帝在盛怒之余,看向江琰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赐宴草草结束后,江琰与江家众人一起随着散朝的人流走出宫门。

江尚儒与江瑞还好,但周氏、江玥、江世贤三人,都很想询问一番刚才的事,天知道他们三个刚刚在大殿之上看到那番场景,有多么心惊胆战。

这件事,江琰并没有提前知会他们。

但也都知晓此时并非说话的场合,一路无话。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江琰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他面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与他毫无干系。只有微微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报复,更是他对翰林院内敌对势力的一次清晰警告,也是向陛下乃至朝野展示,他江琰并非任人拿捏之辈。

来到自家停放马车的位置,江琰对江尚儒拱手道:

“二叔也劳累一天,不若先行回府歇息吧,侄儿一切安好,二叔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