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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中元之夜(1 / 2)

七月十五,中元节,休沐。

这一日,天色始终是沉郁的灰蒙蒙,不见日光,空气中浮动着纸钱焚烧后特有的烟霭与香烛气息,连风都带着几分阴凉。

京城内外,无论朱门绣户还是寻常巷陌,都沉浸在一片庄重而略带哀戚的祭祖氛围中。

忠勇侯府内,仪式井然。

祠堂中香烟缭绕,江尚绪率领阖府男丁,依序行三跪九叩大礼,神情肃穆。

接着便是女眷,由周氏带领,三位儿媳紧随其后,默祷先祖保佑家宅平安,子孙昌盛。

午后,江琰随父亲江尚绪按制入宫,在指定的偏殿外参与宫中统一的盂兰盆会祈福法事。

诵经声、钟磬声交织,更添几分幽冥之感。

江琰垂首敛目,依礼行事,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慎勤伯张诠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素服,形销骨立,与其他官员几乎无交流。

仪式冗长,待父子二人出宫回府,已是申时末。

府中后院已备好焚烧“包袱”的铜盆。

夜幕降临,火光次第燃起,金黄的纸钱、精巧的冥器投入火中,化作飞舞的灰烬。

下人们低声念叨着保佑之词,氛围肃穆。

然而,宁华宫内,虽因禁足令而显得冷清,但暗地里却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期待。

张昭仪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不见即将为母的喜悦,只有算计。

“赶紧把今日的药端来!”她催促着心腹宫女。

距离产期还有半月左右的时间,她必须靠这延迟生产的药撑到中秋!

那宫女小心翼翼端来药碗,张昭仪看也未看,仰头饮尽。

起初,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戌时左右,张昭仪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

“啊!怎么会……”她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这感觉……是要生了?!不可能!明明还未到日子!

“快!传太医!传稳婆!”心腹宫女惊慌失措地喊道。

消息立刻传到了凤仪宫和慈明殿。

皇后江琼闻讯,脸上满是惊愕与关切,立刻起身:

“摆驾宁华宫!速去禀告陛下和太后!”

她动作迅捷,条理分明。

太后闻讯,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提前了?怎么会是今日?!”

景隆帝正在批阅奏章,听到钱喜禀报,大掌拍在桌案上:

“提前发动?!混账!”

宁华宫内已乱成一团。

张昭仪的哭喊声、稳婆的安抚声交织。

太医诊脉后,神色凝重:“娘娘脉象显示乃药物引发急产,胎位尚正,但产程恐怕会快而猛!”

或许是那被替换的药材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情绪剧烈波动,生产过程异常迅猛。

张昭仪在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心理落差折磨下,嘶喊挣扎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终,在子时阴阳交替、阴气最盛的时刻,一声算不上洪亮但也不算微弱的婴儿啼哭响了起来。

“是……是一位皇子……”稳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孩子被抱出来,不知是提前了约半月还是用了药的缘故,显得比足月儿稍小些,但看起来并无大碍,哭声也算有力。

张昭仪在听到“皇子”二字,心神一松,巨大的失望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席卷而来,她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人事不省。

“娘娘!娘娘晕过去了!”宫内又是一阵忙乱。

看着被抱到面前、生于鬼节的九皇子,又听闻张昭仪只是晕厥,景隆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