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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陪妻归宁(1 / 3)

早朝散后,勤政殿内。

景隆帝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大理寺与刑部联名呈上的,关于安远伯府李德丰的最终处置奏折。

上面罗列着李家的最终命运,包括:

褫夺安远伯爵位,家产抄没;李德丰及其子李铭等主要案犯,判斩立决;李家十二岁以上男丁,流放三千里,徙边充军;十二岁以下男丁,没入宫中为奴;女眷则发往功臣之家或官营织造局为奴。

朱笔蘸满了殷红的墨汁,在空中略一停顿,随即落下,一个凌厉的“准”字,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浮沉。

搁下笔,景隆帝的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皇城司指挥使褚衡。

“褚衡,”景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张晗之死……当真是意外?”

褚衡躬身,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无波:

“回陛下,此臣依律办案,不敢徇私。张晗之死,当真是意外。那日安排充当屠户之人,身手是比寻常司卫要好一些,做事也较为狠辣,但因性格暴烈,又爱饮酒误了差事,这才被臣……但这件事确实是臣之过失,还请陛下降罪。”

“哦?”景隆帝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你……与张家,当真不曾有过什么过节?”

褚衡抬起头,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孤臣的冷硬:

“陛下明鉴。臣执掌皇城司,只知忠于王事,秉公执法。与朝中诸位大人,皆无私交,亦无私怨。张家……此前更无往来。”

景隆帝盯着他看了片刻,方才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谢陛下,臣告退。”

褚衡行礼,躬身退出大殿,步伐依旧沉稳。

殿内重归寂静。

景隆帝揉了揉眉心,对侍立在侧的心腹大太监钱喜道:“你怎么看?褚衡此人……”

对于这种问话,钱喜还是敢说些的,他回道:

“陛下,褚指挥使向来冷傲孤僻,与朝臣们素无往来。奴才也未曾听闻他与张家有何龃龉。或许……真如他所言,是那人狂性大发,张公子运气不佳。又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褚指挥使只是想将事情闹得更大些,便于查案,至于撞上的是张家公子还是李家公子,于他而言,并无区别。手段嘛,是激进了些,但皇城司这些年为了替陛下办事,得罪的人还少吗?朝中诸公,对他们可没什么好脸色。”

景隆帝默然。

钱喜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皇城司是他的刀,一把锋利却容易反噬,也容易招人嫉恨的刀。

褚衡做事狠辣,不讲究情面,但也正是这种不留余地,才能替他撕开许多看似牢固的网。

只要这把刀的刀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些许过激,并非不能容忍。

他最终叹了口气,继续查看手中其余折子,不再深究。

凤仪宫内,皇后江琼端坐上首,神色温婉。

下方,何充容正恭敬地行着大礼,声音哽咽: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大恩,臣妾没齿难忘!”

就在今日,景隆帝对李婕妤也做出了处置:

李家罪孽深重,李婕妤作为李家女,终念其育有皇子免于一死,降为御女,移居永巷北苑幽禁。其子八皇子赵允恪,交由何充容抚养。

这对何充容而言,无疑是天降之喜。

其实,她早年被人暗中下药,坏了身子,此生再无生育可能。

此事唯有皇后知晓,还帮她遮掩了过去,保住了她在宫中的位份和体面。

如今,皇后又将八皇子交到她手中,这可是极大地恩典,她今后势必要以皇后唯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