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淡淡一笑:“孟德兄深知我性情。我本无心争名夺利,此番前来会盟,只为匡扶汉室,尽一份臣子本分。前方攻坚陷阵,自有各路诸侯猛将,我守好后路,稳固粮道,亦是为国效力,只想各安其道。”
“哈哈哈,好一个为国效力。”曹操放下茶盏,笑声中带着几分叹惋,“可如今这汉室天下,早已风雨飘摇。十八路诸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人人都想着保存实力,占好处、捞名声,真正愿意舍生忘死讨伐董贼的,没有几人。孙坚若非袁术在粮草上掣肘会兵败而元气大伤吗?其余诸侯个个畏敌如虎,这汜水关,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攻下。”
这番话,与廖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曹操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元俭,我再次直言相劝。如今大厦将倾,单凭这些酒囊饭袋,难成大事。你有雄兵,有谋略,有勇武,不如随我一同行事。他日扫平乱臣贼子,安定天下,你我二人共图大业,岂不比困在这联军之中,受人算计、碌碌无为要强?”
廖化神色收敛,起身对着曹操深深一揖:“孟德兄厚爱,元俭铭记五内。只是我如今根基尚浅,麾下将士皆是乡中子弟,我需护他们周全。眼下时局混沌,前路难料,实在不愿仓促投靠门庭。但你我故交之情,永世不变。他日孟德兄若有危难,元俭但凡力所能及,必定倾力相助。”
他言辞恳切,态度明确,既没有断然拒绝曹操情面,也没有松口应允。曹操何等精明,一听便知廖化心意还是未决,今日再劝也是无用。他长叹一声,起身笑道:“罢了,人各有志,我不强人所难。只盼元俭多加考虑,莫要埋没了这一身本领。”
“多谢孟德兄厚爱赏识。”
二人又闲聊几句当下战局,曹操便起身告辞。廖化送至营门,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帐。
就在廖化离开中军大帐后,帐中诸侯议事。华雄授首,汜水关守军群龙无首,探马接连来报,关内西凉军军心大乱,已有不少士卒弃关逃窜。袁绍当即拍板,传令全军拔营,趁势进兵,直取汜水关。
各路诸侯不敢违逆,纷纷整军开拔。半日之间,联军数万兵马涌入汜水关,接管关防。登上关楼远眺,前方地势险要,连绵山峦之间,一座雄关横亘前路,正是天下闻名的虎牢关。
众人皆知,董卓军队已退守此处。
消息很快传至洛阳。董卓听闻华雄战死、汜水关失守,勃然大怒。他深知虎牢关乃是洛阳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容有失,当即点起三万西凉精兵,带着李儒、李傕、郭汜,又令第一猛将吕布统领铁骑为先锋,星夜奔赴虎牢关布防。
不过两日功夫,董卓大军进驻虎牢关。关墙之上增筑工事,滚木、擂石、强弓硬弩排布齐备,吕布率领数千精锐铁骑驻守关外大寨,虎视眈眈,将虎牢关守得水泄不通。
十八路诸侯占据汜水关后,休整两日,便率领大军推进,直抵虎牢关下。数十万联军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鼓声震天。可雄关在前,再加上吕布威名赫赫,原本高涨的士气,又悄然低落下去。
袁绍在中军设下帅帐,召集众诸侯商议破关之策。帐内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强攻,有人忌惮吕布勇武,劝言暂且按兵不动,彼此争执不下。刘备立于末席,暗自盘算。如今大军兵临虎牢,吕布镇守在此,乃是整个联军最大的难关。他目光不自觉扫向帐外,心中又生出别样心思:廖化手握精兵驻守后方粮草,虽上阵斩杀的许绒华雄,但实力至今未曾有任何损失,还得了一个将士勇猛,自身淡泊不争功的好名声。
只是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关、张两位义弟,见二人神情淡然,全无附和之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他清楚,此刻再想举荐廖化对阵吕布,未免有些太明显了,毕竟吕布无敌的神话无人打破,一味如此两位义弟定然不会高兴,反倒会伤了兄弟和气。无奈之下,只能暂且压下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