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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山有扶苏遇狡童(1 / 2)

“萱姊,你说贵哥儿是不是傻?”

高怀德和姊姊学说了一遍,笑得直拍腿:“他要是生上七八个儿子,都叫杨延什么,可得费脑筋起名字了。”

“还有符家两个小姑娘。”

高怀德捏着嗓子假扮女声:“高家哥哥,记得有空来看我们呀。”

“婆婆妈妈的,我哪有闲工夫去看她们。”

高怀萱开导自己的傻弟弟:“女孩儿心思细腻,你和她们一同经历患难,想必会铭记于心吧。”

“切,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高怀德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从夏州回到延州,已是十月入冬。

全家最大的喜事当然是高怀亮归来,彷佛要弥补一年半的分离时光,高夫人百般疼爱小儿子,让高怀德都有些吃味。

“自家亲弟都要妒忌,以为还是小时候争宠哪。”

“胡说,现在我可忙了,有的是正经事干。”

自从开始实际带兵,按照高行周的严格要求,高怀德每天早晚都要去军营点卯候命,游手好闲的时候确实少了许多。

不过除了五日一操,习练军阵以外的时间,这帮军汉但凡闲下来,一样是蹴鞠马球,吆五喝六赌钱博戏,正合高衙内的脾胃。

高衙内阔绰大方,赢了,请大伙儿喝酒吃肉,输了,权当散财童子,这样的上司谁不喜欢,轻轻松松便与他们打成一片。

“你以为整天吃喝玩乐,就能掌握军心?”

高行周训斥道:“最多混成个无赖军头,难成大将之器。”

高怀德嘴上答应,说孩儿明白,内心是否真的明白,惟有天知道了。

“与定难军之战的得失,你且说与我听。”

战后复盘,乃是将门传授经验的重要方式,高行周正要考较一下儿子,看他究竟领悟了多少。

“党项之族,东自河西银、夏,西至灵、盐,南距鄜、延,北连丰、会。幅员千里,土多荒隙,地惟沙碛,俗谓平夏。自鄜、延以北,多土山柏林,谓之南山。”

高怀德念经也似的背诵父亲灌输的经验之谈,心里想的则是等到我为大将,自然会考虑这些,现在记这些有什么鸟用。

“拓拔,蕃姓也;野利,羌号也。党项小蕃,非是劲敌,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隐。”

嗯,回想一下讨平定难军的过程,确实如此。

如果李彝超耐得住性子的话,虽然受到三方封锁蚕食,一时半会儿还拿他没办法。可惜没能保持定力,以为勾结契丹,又有铁鹞子,选择了主动出击。

延夏之争的关键转折点,正是在于此战。

三川口大败之后,定难军一蹶不振,李彝超若不死,李彝敏、拓跋崇斌也未必敢反叛。

“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处,预于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四面齐进,绝其奔走之路,合势击之,可以剪除无噍类矣。”

“仍先告语诸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有,彼为利诱,则人百其勇也。”(注1)

高怀德背完,不等父亲点评,问朝廷有无反馈。

“奏本准是准了。”

高行周的语气淡然:“不过御史中丞卢损奏,引用先帝天成三年五月、长兴二年七月敕,许诸州节度使带使相者,岁荐僚属五人,余荐三人,防御使、团练使荐二人。”

“陛下批复,今后籓臣带使相许荐三人,余荐二人,直属京防御使、团练使荐一人。结果也就是准了李彝敏、拓跋崇斌的任命,杨弘信的推荐被驳了。”

“也是,麟州隶属振武军治下,还轮不到为父来举荐,只是以前任节度使的身份,姑且一试罢了。”

高怀德心想杨弘信白忙活一场,还是没混到个官位,心里一定不好受。朝廷弯弯绕的规矩太多,想要拿捏人总有各种办法,真是可恶。

“父亲,你还不带使相头衔吧。”

节度使加侍中、中书令、同平章事,称为使相。

制度始于晚唐,为笼络藩镇而设,并无参政实权,但于拜将封相等制敕诏令,副署签名以示尊重,别享俸禄。

高行周还没到使相级别,而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在五年前就加了同平章事。

“父亲,你什么时候才会加官进爵呢?”

“朝廷授官,你以为想加就加,那么容易?”

“咱不是平了定难军,替朝廷解决了一个麻烦嘛,总该有所褒赏吧。”

看儿子贪图封赏,高行周觉得有必要教导他什么叫做做事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