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让所有人彻底放心,一位姓周的将领决定亲自去一趟吴法所说的那个山谷。
他点了自己最信任的一个班,十二个战士,每人一支步枪,子弹带塞得满满的。
又带了一部电台,一个发报员,一个译电员。
临走的时候,维仁把他叫到一边,只说了四个字:“看仔细了。”
周将领点了点头。
吴法派了一名护卫队员随行带路,护卫队员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的沉默让在场的几个八路军干部多看了他两眼,但没有人多问。
这些天他们见惯了吴法身边的人,不说话,不笑,站着一动不动像钉子,走路悄无声息。
一开始觉得有些瘆人,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两辆货车,一个班的战士,加上周将领和护卫队员,二十来个人,两辆车,沿着黄土山路向东南方向驶去。
山路崎岖,货车颠簸得厉害,车厢里的战士们被颠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怀里抱着枪,枪口朝上,目光警觉地扫视着路两侧的山林。
虽然这一带是八路军的控制区,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敌人的探子或小股流窜的土匪。
三十公里的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带路的护卫队员在一处山谷入口处示意停车。
他跳下车,站在路边,抬手指向山谷深处。
周将领挥了一下手,战士们鱼贯跟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山谷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像是一个被山体包围的天然盆地,四周的山脊挡住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从外面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周将领停下脚步,站在谷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山谷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木箱、帆布遮盖的庞然大物、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堆。
木箱摞成了小山,一摞一摞整齐排列,帆布下面隐约能看到粗壮的炮管和巨大的轮胎。
成箱的子弹堆成了方阵,每一个木箱上都印着编号和标识。
还有成桶的汽油、成捆的军装、成袋的大米和白面。
周将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了半辈子兵,从红军时期就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缴获过无数物资,见过无数仓库。
但那些缴获和仓库里的东西,跟眼前的景象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最近的一摞木箱。
一个战士递过来一根撬棍。
周将领接过来,撬开第一箱。
箱盖弹开,里面铺着一层油纸。
他掀开油纸,露出下面整整齐齐的步枪,枪身被油纸包裹着。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支,撕掉油纸。
他拉了一下枪栓,“咔嗒”一声,枪机复位,丝滑得没有任何迟滞。
他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远处山坡上的一棵树,准星稳稳地对准了树干。
“好枪。”他说。
战士们围过来,伸着脖子往箱子里看。
有人拿起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凑到眼前看底火上的标记,眼睛瞪得溜圆。
周将领把枪递给身边的战士,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
第二摞木箱,撬开。
箱子里是十支冲锋枪,比步枪短,比步枪轻,枪管外面套着带孔的散热罩,弧形弹匣插在枪身下方。
周将领拿起一支端详了片刻,没有试射,但他能感受到这枪的威力,近战火力压制,巷战、伏击、突击,这种枪就是为这些战术而生的。
第三摞木箱,打开,里面是轻机枪。
两脚架折叠在枪管下方,弹匣插在机匣上方。
周将领端起来试了试手感,分量适中,枪身平衡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