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礼就这么多,正礼还得了?”另一位坐在维仁右手边的将领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他在心里快速地估算着,二百支枪,十万发子弹,五万现大洋,以八路军目前的标准,这笔物资不算小数目。
但更让他心动的不是这个数字,是“以后还会有更多”这句话。
维仁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地图上的红蓝箭头犬牙交错,华北平原上到处都是脚盆鸡的进攻方向。
他们的兵力像蝗虫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占领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切断了一条又一条交通线。
而八路军的防区在一天天缩小,物资在一天天耗尽,战士们的子弹袋在一天天变瘪。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枪,是好枪。人,是不是好人,见了才知道。”他的湘省口音听起来格外沉稳。
宗离点了点头。
目光从维仁脸上扫过,又落在桌上那支步枪上。
“见就见吧。”宗离的声音不大,“看看那位小同志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大气。
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不管他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在严鞍这片土地上,坐在长条桌旁的人们从来不怕任何风浪。
屋里的人都笑了。
有人端起茶碗喝水,有人搓了搓手,有人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这个叫“吴法”的海外华侨,到底是什么人?
维仁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铺开信纸,拿起毛笔。
他的字大开大合,笔锋刚劲有力,在粗糙的毛边纸上划过,留下浓重的墨迹。
他写道——请赵铁柱同志妥善安排,护送吴法先生来总部一叙。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浆糊封了口。
站起来,走到门口,把信封递给门口的通讯员。“送到赵铁柱团部,要快。”
通讯员双手接过信,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赵铁柱团部,吴法还没有睡。
他坐在团部门口的石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老周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吴法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见到了维仁和宗离,他该说什么。
他能拿出枪、炮、大洋,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任何言辞都更有说服力。
当一个人拥有的实力远远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时,解释本身就是多余的。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给他们看到,他们是炎黄子孙,他也是炎黄子孙。
他们都在为同一片土地上的同一群人做同一件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