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81章 左慈(1 / 3)

吕布。

方天画戟。

戟往前一指。

没有声音。

没有号令。

就是往前一指。

然后。

白甲兵动了。

不是一个一个动的。

是同时。

像潮水。

像山崩。

像一整块白色的冰盖从悬崖上滑落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

不再是之前那种一下一下的节奏。

而是连成了片。

密集得听不出间隔。

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成千上万的白甲兵。

从朱雀门涌出。

沿着主街。

朝着太平道撤退的方向。

追过来了。

速度很快。

不是人该有的速度。

是不顾一切地、毫无保留地、把四肢当机器零件使的速度。

没有呼吸声。

没有喊杀声。

只有脚步。

只有甲胄碰撞的声音。

朝着太平道大军溃退的方向。

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距离在急速缩短。

赵云勒住白马。

两万骑兵掉头的马蹄声轰隆隆地在身后远去。周仓的五万步兵也在拼命往回跑。

但总得有人断后。

赵云回头扫了一眼。

身后还跟着两千步卒。

这两千人是他临时截下来的。

全是老兵。腰间都挂着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

手雷。

每人六颗。

一万两千颗手雷。

够了。

“投掷兵。”

赵云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列阵。”

两千步卒迅速散开。

不是方阵。

是三列横排。

前后间隔十步。左右间隔三步。

每个人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

手雷。

另一只手握着投弹索。

赵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白色的潮水。

一百二十步。

一百一十步。

一百步。

“投!”

赵云银枪往前一劈。

前排五百人同时挥动投弹索。

皮绳在空中划出弧线。

“嗖嗖嗖嗖嗖嗖”

五百颗手雷脱钩而出。黑色的铁球拖着引信的烟尾。

像一群受惊的铁蜂。密密麻麻地飞向白甲兵的冲锋队列。

“轰!!”

“轰轰轰轰!!”

五百颗手雷几乎同时落地炸开。

火光。

碎铁。

气浪。

白甲兵冲锋队列的最前排。被爆炸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片白甲兵被气浪掀翻在地。

白色面具碎裂。露出下面的脸。

灰色的脸。

没有血色。

皮肤干瘪。

像风干的肉脯。

一个白甲兵的右臂被弹片削断。齐肩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

没有。

一滴血都没有。

断面灰白色。像干燥的木头茬子。

那个白甲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

面具碎了半边。露出一只眼睛。

黑洞洞的。

没有瞳孔。

没有神采。

只有一种浑浊的、腐败的灰色。

然后他站了起来。

左手捡起地上的刀。

继续冲。

另一个白甲兵。双腿被炸断。膝盖以下全没了。

他趴在地上。

两只手扒着碎石地面。

开始爬。

速度极快。

比正常人跑步还快。

朝太平道的阵线爬过来。

赵云身边的一个老兵“咕咚”咽了口唾沫。

更多的白甲兵站了起来。

炸飞半个脑袋的。只要后脑还在。就还在动。

炸开肚子的。灰色的干燥内脏散了一地。没有血。

他们看都不看一眼。迈过自己的肠子。继续冲。

只有头颅彻底炸碎的。脑袋变成碎渣的。

才不再动。

才真正地。

倒下去。

五百颗手雷。

炸倒了数百个。

真正“杀死”的。

不到一百个。

剩下的。全站了起来。全在动。

断手的。断脚的。开膛的。缺半个脑袋的。

全在冲。

全在沉默地冲。

这种画面。

比任何战场都恐怖。

第一排投掷兵退后。

第二排五百人上前。

“投!”

又是五百颗手雷。

“轰轰轰轰!!”

白甲兵的冲锋队列再次被爆炸撕碎。这次的距离更近了。弹片的杀伤更大。

碎肢横飞。

灰色的、干燥的、像木头碎片一样的碎肢。

在空中翻滚。

落地。

地面上多了上百个真正不再动弹的白甲兵。

但更多的。

又站起来了。

赵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甲兵从朱雀门里涌出来的速度不减。

已经出来的至少有五千。

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速度被手雷压着。但还是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拱。

九十步。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赵云深吸一口气。

“第三排。上前。”

“全部手雷。不间断投掷。”

两千步卒全部进入投掷状态。

三排轮替。

前排投完退后装填。后排上前投掷。中间一排随时补位。

循环不断。

手雷像冰雹一样砸向五十步内的白甲兵。

五十步。

这个距离。不用投弹索了。普通士兵徒手投掷也能扔到。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硝烟覆盖了整个广场前方五十步的区域。

白色的身影在烟雾中被炸得东倒西歪。

手雷的密度上来了。效果好了很多。

白甲兵被炸得不得寸进。

每一波冲上来的。都被下一轮手雷炸回去。

真正失去行动能力的白甲兵越来越多。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大量彻底不动的尸体。

形成一道障碍,让白甲兵的推进速度变得更慢。

赵云微微松了口气。

能拖住。

手雷储备充足。每人六颗。两千人。一万两千颗。

按现在这个消耗速度。拖一炷香没问题。

一炷香。足够大部队撤出洛阳了。

赵云回头。

张皓还没走。

他带着周仓。

站在广场后方百步外。

黑色道袍。黄巾。看着前方的爆炸和白烟。

赵云皱眉。

“主公!”

他的声音穿过爆炸声传过去。

“请主公先撤!”

“末将在此断后!拖住他们!主公带周仓将军先走!”

张皓没动。

他的目光不在白甲兵身上。

他在看那个骑赤兔马的身影。

“吕布”。

白甲兵在冲锋。但“吕布”没动。

他骑着赤兔。方天画戟横在鞍侧。安安静静地立在白甲军阵的后方。

像一尊雕像。

等着什么。

张皓的眼睛眯了一下。

“子龙。”

他的声音不大。

“贫道先走。你拖住。手雷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赵云抱拳。

“主公放心。”

张皓转身。

带着周仓。朝来时的方向撤退。

步伐很快。

他走出三十步。

身后的爆炸声突然变了。

不是变小了。

是多了一种声音。

马蹄声。

沉重的。急促的。单骑的马蹄声。

张皓猛地回头。

他看见了。

赤兔动了。

那匹通体赤红的战马。从白甲军阵后方。骤然发力。

四蹄翻飞。

速度。

快得不像是一匹马。

更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赤兔载着“吕布”。径直冲入了手雷爆炸形成的火海。

火光中。

方天画戟的戟刃反射着爆炸的橘红色光芒。

几颗手雷在赤兔身侧炸开。弹片打在白色铠甲上。“叮叮当当”地弹飞。

赤兔不躲。“吕布”不避。

人马合一。

从爆炸的烟幕中穿了出来。

完好无损。

赤兔的铁蹄踏在碎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溅起火星。

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朝着投掷手雷的两千步卒。

直冲而来。

“吕布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前排的投掷兵手一抖。手雷差点掉地上。

赵云已经动了。

他双腿一夹白马。银枪横于胸前。

白马嘶鸣。四蹄暴起。

人马如银色箭矢。

迎着赤兔。

迎着那柄方天画戟。

对冲。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赵云的银枪刺出。

枪尖精准地指向“吕布”的咽喉。

直刺。快如闪电。

“铛!!!”

方天画戟横扫。

一戟。

赵云感觉自己的银枪像是被大炮击中。

震。

剧烈的震荡从枪杆传到虎口。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到整个身体。

他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白马被这一击的余波震得连退三步。马蹄在碎石上刨出四道深痕。

力量。

太大了。

比之前的吕布还大。

赵云在心里快速判断。

眼前这个“吕布”。

力量。

暴涨了至少三成。

每一击都像山崩。

方天画戟第二次劈下。

赵云侧身闪避。戟刃擦着他的肩甲掠过。

银色的肩甲被戟刃的余风削掉一块。

赵云的枪回刺。刺中“吕布”的腰肋。

枪尖穿透白甲。刺进了身体。

没有血。

赵云感觉枪尖刺进去的触感。不像是刺进血肉。

像是刺进了干燥的木头。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腰间的银枪。

白色面具下。看不到表情。

然后他的左手松开缰绳。一把抓住枪杆。

攥住了。

赵云想抽枪。

抽不动。

“吕布”的左手像铁钳。死死攥住枪杆。

同时右手的方天画戟劈下来。

劈赵云的头。

赵云松枪。

左手撑着马鞍。整个人往侧面翻了出去。

方天画戟从他头顶一寸的位置劈过。

戟刃砍在白马的马鞍上。

马鞍碎了。

夜照玉狮子惨嘶。踉跄着跑开。

赵云落地。翻了个滚。单膝跪地。

右手虎口还在流血。左肩的甲片没了。

他抬起头。

“吕布”已经调转赤兔。

方天画戟横在身侧。准备第二次冲锋。

赵云的银枪还插在他腰上。他甚至懒得拔。就那么带着枪杆。调转了马头。

只攻不防。

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会受到什么伤害。

不怕受伤。

不知道痛。

只知道一件事。

杀。

赵云的嘴角绷紧了。

赤兔再次冲来。

“吕布”的方天画戟高举。戟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赵云空手。

没有枪。

他的目光扫向身旁地上。

一把汉军的环首刀。大概是之前炮击时从城墙上掉下来的。

赵云俯身。捡起环首刀。

刀身有缺口。刃口不够锋利。

将就。

赤兔到了。

方天画戟劈下。

赵云不接。

他往左侧跨了一步。刚好避开戟刃的劈砍范围。

方天画戟重重地砸在碎石地面上。

“轰”的一声。

石板碎裂。地面塌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