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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童渊(2 / 3)

他可以确保张角不死在这里。

只要张角活着。

太平道就还在。

天下就还有人能压制左慈。

就还有人能拯救那百万。那万万人。

童渊低头看着手中的摄生剑。

剑身上的幽光在震颤的丹房中一明一灭。

护手处的篆字在暗光中若隐若现。

“摄生。”

“无死地。”

善摄生者,无死地,何用锋?

道祖的话。

他念了一辈子。

今天才真正懂了。

善摄生者。

不是保全自己的命。

是保全该保全的人。

让他们没有死地。

童渊将摄生剑横在身前。

双手握住剑柄。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唯一的办法。

他可以不要命。

他的剑。

摄生剑。

道祖老子的配剑。

自带破邪特性。

只要它飞出去。

飞到左慈面前。

就够了。

但剑不会自己飞。

需要有人带着它。

需要有人以神魂为引。

以修为为薪。

以性命为代价。

将自己化作一把弓。

把摄生剑当作箭。

射出去。

自爆。

肉身自爆。

神魂燃烧。

以数百年修为催动的自爆。

威力足以在阵法间隙扩展的那一瞬间。

撕开一条通道。

然后。

燃烧的神魂擎着摄生剑。

穿过通道。

直取左慈。

代价是。

魂飞魄散。

不是死。

死还有轮回。

还有来生。

魂飞魄散。

什么都没有了。

永远的。

彻底的。

消亡。

童渊的手没有抖。

他的呼吸平稳。

很奇怪。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

他反而不慌了。

甚至有一种释然。

他看了一眼矮几上那杯左慈给他倒的酒。

满的。

一口没动。

童渊走过去。

弯腰。

端起那杯酒。

凑到嘴边。

停了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清冽。

带着淡淡的药香。

入喉。

微苦。

回甘。

好酒。

他把空杯放回矮几上。

杯口朝下。

倒扣。

“师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丹房里回荡。

“弟子这辈子。没有看好师弟。”

“但至少。”

“弟子能做最后一件事。”

他双手握住摄生剑。

横举于胸前。

闭上眼睛。

丹田。

气海。

经脉。

所有的真气开始沸腾。

不是运转。

是失控的沸腾。

是主动引爆的沸腾。

童渊将百年苦修的全部真气。

一丝不留。

全部压缩。

压向丹田。

压向那个储存了一百多年力量的核心。

真气与武道罡气在丹田内相互碰撞。

撕裂。

融合。

再撕裂。

再融合。

温度在攀升。

压力在暴涨。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起先是淡淡的青白色。

从皮肤的毛孔里渗出来。

然后越来越亮。

越来越烈。

童渊的白发飘起来了。

在没有风的丹房里。

直直地竖起来。

发根处。

由白转灰。

由灰转黑。

再由黑。

变成了透明。

他的头发在消失。

化作了纯粹的能量。

他的皮肤也在变透明。

从指尖开始。

沿着手臂。

向肩膀蔓延。

内脏在发光。

骨骼在发光。

整个人。

从外到内。

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光。

最后的一刻。

童渊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瞳已经变成了青白色的光点。

但他的目光穿过了石壁。

穿过了丹房的封印。

穿过了整座登仙楼。

他“看”到了。

模模糊糊地。

遥遥远远地。

他“看”到了城南的一片空地上。

有一群人。

被围着。

被困着。

其中有一个人。

拿着一把破枪。

对着数千白甲兵。

一夫当关。

赵云。

他的弟子。

在替人断后。

在替张角断后。

童渊笑了。

透明的嘴唇弯了一下。

很轻。

“好孩子。”

声音已经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了。

是从正在燃烧的神魂深处发出的。

无声的。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然后。

他引爆了自己。

“轰!!!!!!!!!”

这是一个修道者倾注了数百年修为的自爆。

百年真气。

百年罡气。

百年道法。

百年枪意。

百年执念。

全部在这一瞬间化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从丹房核心向外暴射。

石壁碎了。

不是裂开。

是化为粉末。

丹炉碎了。

青铜丹炉被气浪掀飞。

在空中翻转两圈。

重重砸穿了登仙楼的外壁。

那些堆放的天材地宝碎了。

千年野山参。

紫灵芝。

极品硝石。

全部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整座登仙楼的中段从内部被炸了开来。

封印在这一瞬间。

果然出现了裂缝。

阵法正在扩展。

法力密度降低。

加上百年修为自爆的冲击。

裂缝从头发丝的宽度。

被炸成了一人宽的通道。

通道只会存在不到一息的时间。

但足够了。

童渊的肉身已经不存在了。

化为了虚无。

只剩下一团人形的。

青白色的。

正在剧烈燃烧的。

神魂。

神魂的双手。

死死擎着摄生剑。

在爆炸产生的通道中。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

射了出去。

……

视角切回。

现在。

洛阳外城广场。

所有一切发生在不到三息之间。

登仙楼爆炸。

青黑色光芒暴射而出。

直取左慈。

左慈的反应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手指掐诀。

一面金色的护体灵光在身前凝聚。

但太快了。

童渊不是在攻击。

不是在出招。

他只是在飞。

用自爆全部修为的速度在飞。

用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全部力量在飞。

摄生剑的剑尖撞上金色灵光。

“咔嚓!”

灵光碎了。

像纸。

摄生剑穿透灵光。

穿透左慈的胸口。

从前胸进。

后背出。

剑身在穿透的瞬间。

剑上残存的道祖清静之气与左慈体内的真炁猛烈碰撞。

左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

看到了那柄剑。

从自己胸口穿过的那柄剑。

摄生,

无死地。

“师……”

话没说完。

摄生剑透体而出。

从左慈的后背飞出。

去势不止。

剑身上裹挟着道祖老子的清静之意。

加上童渊数百年修为自爆的全部能量加持。

摄生剑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星。

直直飞向洛阳外城的方向。

飞向那面封锁了整座城的透明气墙。

“嘭!!”

气墙被洞穿。

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出现在透明的墙壁上。

窟窿的边缘像碎裂的冰面。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整面气墙在崩解。

摄生剑穿墙而出。

飞入城外的天空。

划过一道长长的青黑色轨迹。

最终坠入洛水之中。

“扑通。”

水花溅起三丈高。

然后沉入河底。

不见了。

……

而半空中。

童渊的神魂没有跟着剑飞走。

剑穿透左慈身体的那一瞬。

他松开了剑柄。

两只燃烧着青白色火焰的手。

不再握剑。

而是张开。

迎面。

死死抱住了左慈。

巨大的冲力直接把左慈砸到地上。

“砰!”

碎石飞溅。

地面塌了一个浅坑。

左慈仰面朝天。

童渊的神魂趴在他身上。

两条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左慈的肩膀和胸口。

神魂在燃烧。

青白色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残存的形体。

两条腿已经没了。

从膝盖以下。

空的。

只有火焰的余烬在空气中飘散。

腰部也在消融。

像一根蜡烛从底部烧起来。

但他不松手。

死死不松。

左慈被压在地上。

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伤。

前后通透。

但没有血。

干燥的。灰色的。

像枯木被戳穿了一个洞。

左慈的气息在急速紊乱。

摄生剑上残留的道祖清静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与他的真气疯狂碰撞。

他的修为被压制了。

暂时的。

但确实被压制了。

他动不了。

不完全是因为童渊神魂的压制。

更因为道祖清静之气在他体内形成的封锁。

张皓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到了气墙上那个正在崩裂的窟窿。

看到了裂纹在蔓延。

看到了城外的天光和洛水的波光。

“走!!!”

他嘶吼出声。

“所有人!走!!”

赵云第一个动。

他一把拽起身边摔倒的两个投掷兵。

扯着嗓子吼。

“全军撤退!往缺口跑!快!快!快!”

周仓扛着大铁刀。一边跑一边拎。

左手拎一个。右手拎一个。

把摔懵的审判卫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往缺口方向扔。

“跑啊!愣着干什么!”

“要命的快跑!”

所有人都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