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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摄生(1 / 3)

铁甲船顺洛水南去。

船身在水面上微微颠簸。

张皓站在船首。

赤着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碎石擦出的血痕。

裸衣冲阵的力量早就退完了。

身上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有人给他披了件黑色的袍子。

风一吹。

袍角翻飞。

他的手搁在船首的铁栏杆上。

攥着。

指节泛白。

然后。

“砰!”

一拳砸下去。

栏杆是铁制,没事。 倒是拳面上的皮破了。

血渗了出来。 他也不觉得疼。

或者说,他现在没心思觉得疼。

轻敌了。

张皓盯着洛阳方向已经看不见的天际线。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

轻敌了。

他太自信了。

以为有了铁甲船。有了大炮。有了手雷。

就能碾压一切。

结果呢?

炮弹打在那面气墙上。

铸铁弹丸碎成了满天的铁渣。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那些白甲兵。

砍断了脑袋才能停下来。

跟他妈上辈子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还有左慈那个老妖道。

妥妥的修真者。

腾云驾雾。

手指头一点。

就能在他身上开个大洞。

手雷炸不动。

枪刺不穿。

连赵云那种级别的猛将。

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半死。

要不是童渊……

张皓的拳头又攥紧了。

童渊。

那团青白色的火光。

从皇城里炸出来。

穿过左慈的胸口。

击碎了气墙。

然后熄灭了。

什么都没有了。

张皓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最后那个瞬间。

那团火光只剩下半个身躯。

趴在左慈身上。

嘴还咬着。

手还锁着。

一个修道者。

一百多年的修为。

全部烧干净。

给他们换了一条活路。

但换来了什么?

左慈死了么?

没有。

张皓知道。

他看得很清楚。

摄生剑穿体而过。

前面进。

后面出。

但那个洞是干的。

灰色的。

像枯木被戳穿了一个窟窿。

没有血。

没有内脏。

那不是凡人的身体。

那是一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

童渊的舍命相搏。

摄生剑的贯穿。

加在一起。

可能也只是伤了他。

重伤?

还是轻伤?

不知道。

但只要那老妖道没死。

等他缓过来。

等他伤一好。

他随时可以再来。

到时候谁能挡?

此题何解?

张皓完全没有思路。

他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骗子道士。

靠的是现代知识。

靠的是系统。

靠的是火药和大炮。

这些东西在左慈面前。

跟玩具一样。

修真者。

一个货真价实的修真者。

而且是无视天道反噬的那种。

他拿什么去打?

别的穿越者。

动不动就斗天战地。

移山填海。

到他这儿倒好。

系统给的技能。

一个比一个鸡肋。

治愈术。

红薯藤。

撒豆成兵——种黄豆。

呼风唤雨——下下雨。

瘟疫敕令——减寿元。

哪个能打修真者?

哪个?

一个都不能。

他张皓穿越过来。

搞的不是争霸天下。

是他妈荒野求生。

张皓的牙齿咬得嘎嘣响。

童渊死了。

他手下再也没有修真界的人了。

一个都没有。

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等等。

张皓的眼睛眯了一下。

童渊之前好像提过。

修真界不止他跟左慈两个人。

还有别的。

于吉。

好像叫于吉。

还有别的什么人。

名字记不全了。

但童渊说过。

天下间还有几个老家伙。

虽然修为不如左慈。

但毕竟是修道之人。

能不能找到他们?

能不能拉过来帮忙?

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

张皓不确定。

但眼下。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向。

“主公。”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周仓的声音。

张皓回头。

周仓站在甲板上。

大光头上全是灰。

大铁刀拄在脚边。

刀刃上沾着灰色的碎屑。

那不是血。

是白甲兵的残渣。

“说。”

“损失统计出来了。”

周仓的声音有点涩。

“此战……”

他停了一下。

“攻城阶段几乎无损。炮击效果极佳。外城守军一触即溃。”

“进入内城后遭遇白甲兵伏击。阵亡一千三百余人。伤两千余。”

“撤退阶段……全军抢出城墙缺口。踩踏导致阵亡三百余。”

“总计阵亡约一千七百人。伤两千余。”

“另外。”

周仓的声音更涩了。

“五十四门青铜野战炮全部遗失在洛阳城内。来不及带走。”

张皓没说话。

“不过。”

周仓补了一句。

“按照出征前的预案。炮组撤退时已经把膛线破坏,火门拆走,朝廷想要仿造没那么容易。”

张皓点了点头。

这是他出发前跟马钧定的规矩。

每一门炮出厂的时候。

关键部位都留了防仿造设计。

引火孔、药室、炮管膛线。

缺一不可。

丢了炮。

不至于丢了技术。

但五十四门炮都没了。

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心疼是心疼。

可跟童渊比起来。

跟一千七百条人命比起来。

几门炮算什么。

张皓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下去。全军返回黄天城。沿途不停靠。日夜兼程。”

“是。”

周仓转身要走。

“等等。”

张皓叫住他。

“告诉所有人。此战不算败。大军几乎全须全尾地撤出来了。这就是胜。”

周仓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没说。

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是张皓说给自己听的。

周仓走后。

张皓一个人站在船首。

风吹着他披着的黑袍。

猎猎作响。

最大的危机不是眼下这些。

不是损失了多少人。

不是丢了几门炮。

而是左慈。

一个活着的左慈。

一个可能随时追上来的左慈。

一个有不死军团的左慈。

一个他完全无法对抗的左慈。

得找修真界的人。

这是唯一的路。

于吉。

或者别的什么人。

只要能找到一个。

哪怕打不过左慈。

至少能告诉他。

那老妖道到底有什么弱点。

到底怎么才能以凡人之躯,去对抗修真者。

张皓深吸了一口气。

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先回黄天城。

先稳住局面。

再想办法。

“咚咚咚。”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周仓。

是甘宁。

甘宁从船梯上跨了上来。

甘宁的脸色不太好。

眼眶有点红。

但他不是会哭的人。

他只是眼眶红了一下。

甘宁走到张皓跟前。

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一把剑。

剑身黑中透青。

护手处有古老的篆字。

一面“摄生”。

一面“无死地”。

水珠还顺着剑身往下淌。

“主公。”

甘宁的声音比平时哑。

“这是童渊老前辈的遗物。”

他把剑双手递过来。

“弟兄们刚从洛水里捞出来的。沉在河底。剑身上还在发光。水下面看得一清二楚。拖上来得费了老大劲。这剑沉得跟铁砧一样。”

张皓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摄生剑。

童渊的剑。

道祖老子的配剑。

它穿透了左慈的胸口。

击碎了封锁全城的气墙。

然后坠入洛水。

现在。

躺在甘宁的手里。

剑身上的篆字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幽光。

暗沉的。

像在呼吸。

张皓伸手接过剑。

入手的瞬间。

脑子里“叮”的一声。

清脆。

像有人敲了一下磬。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跳出来了。

【系统提示】

【物品鉴定——】

【名称:摄生剑】

【品阶:传说级武器】

【来源:道祖老子配剑,后传于杨朱一脉】

【特性一·锋锐:剑刃及其锋利,可斩灵体、邪气、法阵】

【特性二·坚韧:剑身不可被凡物所毁】

【特性三·破邪:剑身自带清静道意,天然克制一切邪气】

【特性四·清心:持剑者心神清明,不受蛊惑、幻术、心魔侵蚀】

【备注:剑柄内藏有传说级物品。】

【回收此剑可获得1000万信仰值。】

张皓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千万信仰值?

回收?

白痴才回收。

这是童渊的命换来的东西。

是道祖老子的配剑。

破邪。

克制邪道。

左慈就是邪道。

这把剑。

是他目前唯一一件可能对左慈造成威胁的东西。

而且。

剑柄内藏有传说级物品?

张皓握着剑柄。

手指微微用力。

确实有感觉。

剑柄内部。

不是实心的。

有东西。

但他不会拆剑。

张皓转头看甘宁。

“这剑柄怎么打开?”

甘宁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张皓脸上滑到剑上。

又从剑上滑回张皓脸上。

“主公。”

甘宁的语气有点犹豫。

他难得犹豫。

“这是子龙师父的遗物。咱……这么干……会不会不太合适?”

张皓看着他。

“让你开就开。”

甘宁张了张嘴。

想继续劝的话咽回去了。

甘宁接过摄生剑。

先翻转了一下剑柄。

看了看剑首——剑柄末端那个圆形的金属帽。

做工极精。

跟护手是一体铸造的。

甘宁用拇指按住剑首的边缘。

试着旋了一下。

“嘎吱。”

剑首动了。

逆时针。

慢慢转。

一圈。

两圈。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