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那点血色全褪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像是提前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终于找到了说出口的时机。
“可你不能因为我没有了幼崽……”
她垂下眼睛,睫毛颤得厉害,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当初同意老族长说的跟我结为伴侣,不就是因为你听了老族长说我是生育力极强的女人,所以才愿意放弃吉姆和我在一起的。”
她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咽下了什么东西。
“如果我不能怀孕,不能孕育幼崽……”
陆羽抬起头来,月光落进她眼底,那里头湿漉漉的,但没有掉下来。
她扯了一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你应该选择别的可以生的雌性。”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下去。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胸口的位置,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兰德的手还抵在她下巴上,指腹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细细密密的,颤抖着。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是在把他往外推。
可她咬唇的样子、她发白的指尖、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全都在说另一件事。
说她在怕,怕自己不要她。
所以先替他把话说绝了,好像这样就不会那么疼。
“说完了?”
兰德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陆羽没应声。
他的拇指从她下巴移上去,极轻地拂过她的下唇,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以后不许咬自己,你会疼,我也会更疼。”
陆羽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兜住。
一颗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无声无息地砸在他拇指上。
兰德的手指顿了顿。
那颗泪珠在他粗粝的指腹上滚了半圈,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露珠。
他没有擦掉,也没有松开,就那么让她贴着,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所有的难过都接住。
“说完了就听我说。”
他的声音沉下来,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陆羽的睫毛还湿着,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兰德没有给她躲的机会。
他的拇指抵住她的颧骨,轻轻一抬,强迫她看着自己。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那双金色的瞳仁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脸。
“以前,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像在剖一块木头,一层一层地往下剥,“老族长说你是生育力极强的女人,我就答应了。”
“兽人最在意的就是繁衍,尤其是我还是费兰德最后一只白虎兽人,我更想让我的血脉延续下去。”
“不只是你,就算当时老族长说任何一个雌性,我都会和他结为伴侣,只要他能为我孕育幼崽,我都会会想都不想的和他结为伴侣!”
他没有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在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中,撒谎是最没必要的。
但他要说的不是这个,是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