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将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金口玉言的洪武大帝。
而是一个随时面临股东大会弹劾、随时可能被一纸罢免书踢下龙椅的打工仔。
林易一言可立,一言可废。
他在脑子里推演。
最稳的法子,是接着熬。藩王还在内卷,国库还在涨,气运早晚自己攒到51%。再等三五个月,水到渠成,连手都不用脏。
可那样太慢。
而且,老朱今天这一记朱笔,撕的不是几十万两银子。
是规矩。
是他林易亲手立起来的那套规矩。
“工匠那边都传开了,说企管办说话不算数。”徐妙云方才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胡党余孽连夜在草弹劾折子。底下那群刚刚才信了多劳多得的人,正眼睁睁看着皇帝一支笔把承诺划成废纸。
这口气要是认了,他这一年砌起来的东西,就塌一半。
林易把杯子放回桌上。
慢不得。得趁老朱亲手撕默契、违规记录拉满的这个当口,狠狠敲打一次。把这最后的2%,从董事长身上直接刮下来。
他闭上眼,意念沉到系统空间最深处。
那里搁着一样东西。收服十三藩王那天,系统给的唯一一份奖励,一直没舍得用。
意念探过去。
一张卡片浮起来。
通体金光,卡面上盘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龙纹虚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右下角一行小字。
【对最高级别领导特攻·至尊差评卡】
【效果:对持股比例50%以下、违规记录达S级的最高管理者发动。因果律将直接干涉天地气象与皇室国运。】
【警告:此卡为一次性消耗品,发动后不可撤回。】
林易把说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不再是给贪官来一发拉肚子,也不是把谁的银票变废纸那种小打小闹。
这玩意儿一旦砸到皇帝头上,干涉的是天地气象、皇室国运。是让那个坐在龙椅上、自以为受命于天的男人,头一回尝到天命二字反过来咬人的滋味。
让封建皇权,尝尝什么叫绝望。
林易睁开眼。
炭盆烧得正旺,他后颈却窜起一阵发凉的兴奋。
徐妙云还站在桌边,抱着那摞画满红叉的单据。
“林老板?”她又问了一遍,“您倒是拿个主意。这数十万两……认还是不认?”
林易没答。
他伸手,把桌上那摞被驳回的报销单据归拢整齐。
防寒补贴。研发奖励。女工花红。
每一张红叉,他都过了一眼,然后卷成一卷,塞进袖子。
“林老板,您这是……”
“去会董事长。”林易站起身,把那张至尊差评卡攥进掌心。卡片入手冰凉,那股威压顺着胳膊往上爬,连他这种见惯系统面板的人,都觉得手臂一沉。
徐妙云愣住。“您要进宫?现在?”她追了两步,金丝眼镜往下滑,“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这时候去……”
“去算账。”林易已经迈出门槛。
外头候着的小吏被这阵仗惊得往边上让。这一年,林总监在企管办从来都是慢悠悠靠在椅子里喝水的主,今天竟亲自起身,大步往外走,袖子里还揣着东西。
谁都没见过他走这么快。
廊下当值的老书吏咽了口唾沫,凑到同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以前林大人收拾的,都是底下的官、外放的王。今儿个这个方向……是冲着皇宫去的。”
那同僚浑身一激灵。
府门外,青篷马车候着。林易踩着脚凳上去,坐定,把袖中那卷红叉单据按了按,又把掌心那张金卡换了个握法。
“进宫。”他放下帘子,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去跟咱们的董事长,好算一算这笔违约的糊涂账。”
马蹄声起。
青篷马车碾过京城的青石长街,朝那座红墙金瓦的皇城驶去。车厢里,那张金卡的龙纹虚影随着颠簸,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