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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0章 来日方长(2 / 2)

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很久,久到秦淮茹都习惯了半夜翻身时身边空着的那半边床。

后院很安静。

聋老太太那屋的灯已经灭了。

何雨柱站在西厢房廊下的阴影里,裹着棉袄,一动不动。

月牙儿挂在屋檐上头,光线弱得只能照出院子里大致的轮廓。

青砖地上的薄冰反着一点微光。

他等了大概半根烟的工夫,一个人影从东厢房那边的过道里走出来。

步子很轻,走在雪地上几乎没声音。

那人走到聋老太太窗户底下,弯下腰,把耳朵贴在窗户缝上听了一会儿。

又直起身来,左右看了看,沿着来路退了回去。

那人不是易中海。

易中海十点多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了。

那时候何雨柱刚出来,远远看见易中海站在聋老太太门口,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易中海说了大概三五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咳嗽了两声,没有刻意压低。

这次这个人不是易中海。

这个人比易中海瘦,走路的样子也不一样,佝偻着背,像是一直弓着腰过日子。

月牙从云缝里漏出一点光,正巧打在那人脸上。

贾旭东。

贾旭东退到过道口的时候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撞在墙上。

他稳住了,拍了拍裤腿上的雪,快步回了自己屋。

门关上了,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闪了一下也灭了。

何雨柱站在阴影里,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

易中海盯聋老太太,不奇怪。

易中海是院里的管事人,聋老太太又是院里辈分最高的,他盯她无非是怕她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贾旭东盯聋老太太是为了什么。

他跟聋老太太没什么交集,平时话都不说几句。

半夜趴窗户根底下听墙角,这不是管闲事,这是有人让他来的。

除了易中海,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易中海为什么要让贾旭东来听。

他自己已经来过了,还要派徒弟再来一遍。

是不放心聋老太太,还是不放心聋老太太跟别人说的话。

还是两者都有。

何雨柱忽然想起何大清说的那个人。

叶副主任。

脖子接胸膛处有红色胎记或烫伤,铜钱大小。

曾经在金会长府上跟小日子谈笑风生,现在坐在区里的办公桌后面。

他在脑海里把那个形象过了一遍。

戴眼镜,穿中山装,南边口音,笑的时候眼角有褶子,不笑的时候眼神很冷。

这个人跟聋老太太有关系吗。

何雨柱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聋老太太装了这么久的聋,装了这么久的糊涂,她心里藏着的东西,恐怕比全院人加起来都多。

他在廊下的阴影里又站了一会儿。

后院彻底安静下来,贾旭东那屋的灯没再亮过,聋老太太那屋也没有任何动静。

月牙重新缩回云层里,整个院子黑成一团墨。

何雨柱转身回了屋。

他脱了棉袄,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秦淮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几点了。

他说还早,睡吧。

秦淮茹嗯了一声又睡沉了。

何雨柱仰面躺着,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上辈子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大半辈子,这些事一件都没碰到过。

不是没发生过,是他上辈子糊里糊涂,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想。

这辈子他清醒了,想好好过了,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都冒出来了。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坏人不一定有恶报,但不把坏人揪出来,好人永远别想安生。

他闭上眼睛,把何大清说的那块红色胎记在脑子里又描了一遍。

叶副主任,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