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百七十七章:含糊应对掩道骨(3 / 3)

“另一半,想知道我是怎么废的。”

月婵没说话,继续给他擦手。

“那个监察殿的老头,”楚夜顿了顿,“他猜到了。”

“猜到了什么?”

“猜到我的金丹在动。”

月婵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拭。

“他只是在诈你。”月婵说,“你没有承认。”

“他没有证据。”楚夜说,“但他不需要证据。”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

“他只需要知道——我还有用。”

“飞升令不是施舍,是饵。”

月婵沉默。

她把白绢叠好,收进袖中。

“那你要咬这个饵吗?”

楚夜摇头。

“众生殿还没到。”

“阿蛮还没醒。”

“石蛮的断臂……总要给他找条出路。”

他看着灵泉里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裂了七八道口子的嘴唇。

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但他还在笑。

“所以我还不能死。”

月婵看着他。

月光从洞府顶上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明明在笑,眼睛却很亮。

像黑死沼泽里那朵不肯熄灭的灰白色火焰。

“……楚夜。”月婵忽然说。

“嗯。”

“你金丹碎裂的时候,在想什么?”

楚夜想了想。

“在想阿蛮。”

“还有呢?”

“在想怎么把那老杂种的剑砍断。”

“还有呢?”

楚夜转过头,看着月婵。

月光下,她的侧脸清冷如玉,眉心的月痕黯淡,却依然固执地亮着微光。

“……在想你。”

月婵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给楚夜包扎掌心的伤口。

动作很轻,很慢。

像怕弄疼他。

包扎完最后一圈,她把白绢打了个结。

然后她站起来,背对着楚夜。

“下次。”她说,“别再把手抠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些抖。

楚夜看着她的背影。

良久。

“……好。”

——

洞府外。

剑晨靠在石壁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石蛮坐在他旁边,右手握着那柄崩了口的石斧,慢慢磨着斧刃。

“他怎么样了?”石蛮问。

“还能怎么样。”剑晨说,“应付了一天的苍蝇,累成狗了。”

石蛮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

“以前在黑岩部落,我阿爸说,做人要堂堂正正,有话直说,有仇当场报。”

他顿了顿。

“跟着楚夜以后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仇得忍着。”

“憋屈。”

剑晨看他一眼,把酒葫芦递过去。

“憋屈就喝一口。”

石蛮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这什么玩意?马尿?”

“五十年陈酿。”剑晨收回酒葫芦,自己灌了一口,“灵溪宗地窖里偷的。”

“……偷的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又不是我偷的。”剑晨理直气壮,“黑山偷的。”

不远处,黑山打了个喷嚏。

——

洞府内。

楚夜靠着石壁,闭着眼睛。

丹田里,那七片金丹残壳静静悬浮着。

最小的那片边缘,那缕丹火又亮了一点。

微弱,顽固。

像他一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