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他们来的这个国家,不在交战区里面,是交战双方隔壁的一个缓冲国。
几国代表在这儿开会,谈完了再去边境走一趟,算是实地考察。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几排椅子、墙上挂着两幅地图,一幅是区域全图,另一幅是交战地区的局部放大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笔标着占领区域和缓冲带。
毛熊国的代表姓捷列夫斯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膀大腰圆,穿着深色西装,但袖口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一道旧伤疤,看着像是刀伤。
他和谢庆握手的时候,脸上的笑很标准,不冷不热。
秘书在旁边翻译,语速适中。
秦风站在队伍后面,两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毛熊国语他听得懂,虽然平时用不上,但耳朵里的内容一句都没漏。
很无聊。
全是场面话,毛熊国对地区局势的关注,东大对平民安全的关切,双方对停火协议的期待,希望各方遵守国际人道法。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
秦风站在那儿听着,表面一动不动,心里却在走神,他在想这个会议室的出口有几个,窗户朝哪个方向开,外面的地形是什么样的。
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不自觉地会去观察。
开了一个多小时,会议结束。
众人起身,跟着安排好的路线前往边境考察。
几辆越野车排成一列,中间那辆坐着谢庆,秦风坐在后面那辆,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尘土和干燥的草腥味。
路不太好走,坑洼不平,车子颠簸得厉害,秦风扶着车门把手,目光一直扫着窗外。
到了边境线附近,车子停下来。
众人下车,站在一条土路旁边,前面不远处就是一道铁丝网,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铁丝断了,垂在地上。
铁丝网对面,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端着枪,枪口斜向下,没有对准这边,但目光一直盯着这群人。
几个国家的代表站在一起,互相低声交谈,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记录。
谢庆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正在看对面的地形。
然后对面有士兵抬起了枪口。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枪口从斜向下变成了平端,对准了这边站着的各国代表。
动作不算快,但很明确,就是告诉你——不要再往前走了。
保卫人员立刻动了,几个人同时上前,挡在各自领导身前,手按在腰间,警惕地盯着对面。
翻译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紧促,不知道在汇报什么。
秦风没有站到前面去。
他从队伍后面悄悄往前靠了两步,贴近谢庆的侧后方,目光落在对面那几个端枪的士兵身上,又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的地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谢部长,对方的动作危险,咱们赶快离开吧。”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谢庆能听见。
谢庆没有回头。
他手里还拿着那副望远镜,但已经放下了,挂在胸前。
他侧过脸,嘴唇微动,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小秦,别怕。没人敢向我们开枪。”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东大代表的身份摆在那里,大国地位摆在那里,对面的人再怎么疯,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这套逻辑在东大境内成立,在大多数国际场合也成立,但在某些地方,不一定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