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坚持原则,让王晋民决定,结果是自己可能丢掉院长的位置。
另一条是帮江昭宁办出院,得罪王晋民,但保住自己。
两条路孰轻孰重,根本不需要权衡。
“江书记,”陈院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我明白了。您说吧,我该怎么做?”
江昭宁看到陈院长的态度软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很简单。我直接管不了王晋民,但你能。”
“你是院长,管着他呢。”
“你去做王晋民的工作,让他同意我出院。办好了,这事就过去了,谁都不会知道。办不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王晋民是好医生,负责任,认死理,我说服不了他,你能啊,你是院长,你管着他,你去跟他说,就让我出院,我出了院,该吃药吃药,该复查复查,到点我肯定过来,出了任何问题我自己负责,我给你签字画押,跟你没关系,跟医院也没关系,你就帮我这一把。”
陈德茂哪敢怠慢半分?
他连忙站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连连点头:“好,好吧。王医生的工作由我去做,保证让您如愿以偿。江书记您放心,我今天之内一定把事情办妥。”
江昭宁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辛苦陈院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陈德茂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江书记您先休息,我这就去找王医生谈。”
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在走廊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定了定神,转身朝内科医生办公室走去。
江昭宁靠在床头,看着陈德茂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他何尝想用这种方式?
他何尝愿意拿帽子压人?
可王晋民那个犟脾气,不用点非常手段,真过不了这一关。
他用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喜欢的办法,但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私利。
早点出院,早点回到岗位上,比他在医院多躺几天更有价值。
至于陈德茂怎么跟王晋民谈,那是陈院长的事,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窗外,阳光正好。
陈德茂一路上心里还在打鼓,他也知道王晋民的性子,劝起来肯定不容易。
果不其然,陈德茂找到王晋民一说,王晋民当时就炸了,把病例往桌子上一摔,说:“陈德茂你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江书记不能出院,你还来劝我?”
“我是医生,我得对病人的健康负责,出了事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陈德茂苦着脸,拉着王晋民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王医生啊,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有什么办法?”
“江书记都把话撂那了,我要是办不成,我这个院长明天就干不成了,就得退二线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我这刚当上院长,我退下去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