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勒格没有起身，而是在雪地里拼命往前爬着。
左肩中枪，只能用右手和双腿发力。
每次蹬地，左腿辣辣地疼，但他心里清楚，这条腿还能动，骨头没断，肌肉没撕开，只是皮肉受罪。
可左肩上的那个枪眼，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
他每爬一步，肩窝里就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骨头缝里来回锯。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左肩。
棉袄上炸开一个黑洞洞的弹孔，周围的布面已经被血洇透了，颜色从鲜红往暗红里走。
子弹打进去了，还他妈在里头。
耽搁不起。
这四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他脑子里。
腿上的擦伤他可以扛，疼就疼了，大不了瘸着走。
可肩上的枪伤不是扛就能扛过去的事。
他翻身靠在一块石头上，用右手扯开袍子下摆，牙齿咬住布头，猛地一扯，撕下一截布条。
又用右手和牙齿配合，把布条绕过左肩的伤口，在腋下打了个死结。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疼得他满头冷汗，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血没有止住，但出血量有所减少，这只是权宜之计。
得找人救命！
刚起身，舒勒格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他闭着眼喘了半分钟，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林子像是被蒙了一层灰布，颜色发暗，边缘模糊。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已经没了之前那股狠劲儿。
咬牙捡起地上猎枪，就往林子外快步离开，洞口边拿包金子，他连看都没看。
此时，图聂攀在绳梯上，一动不动。
矿坑里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团，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他保持着半悬的姿势，左手攥着绳梯的横档，右手握着手枪，枪口始终对准头顶的门板缝隙。
视线和枪口是同步的。
枪口往左偏一寸，他的目光就跟着挪一寸。
外头没动静了。
刚才那两枪开完之后，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声惨叫，接着是身体砸在雪地里的闷响。
但他不懂。
哪怕是踩雪的咯吱声响起，他也没动。
可这不代表外头没人。
子弹打没打中要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打中了。
在这样的天气里，中了一枪，血止不住，人撑不了多久。
所以现在比的不是枪法，是耐性。
图聂把手枪的握把在掌心里转了转，金属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出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他把枪重新握紧，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继续等。
他算了一下时间。
从枪响到现在，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图聂还是没动。
他还在等。
图捏相信自己的判断，时间越久外边中枪那人越耗不住。
而图聂不知道的是，在离着洞口不远处的雪坡后，还有一个人在等。
陈军轻轻咀嚼着肉干，双眼没有离开矿洞出口，至于舒勒格，他跑不了。
最后的两声枪响让陈军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自己苦苦追寻的三号目标此时就在矿洞里。
现在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